敷衍之间,压怒抱紧
“妾身只说,自身荣辱行事,一切都听王爷的,以王爷马首是瞻。”
沈墨月答得滴水不漏,周全圆滑,
“王爷命妾身何为,妾身便谨遵吩咐,不敢有半分逾矩僭越。”
萧夜衡死死地盯着她——
盯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盯着她滴水不漏的回答,盯着她一层又一层砌起来的高墙,盯着她明明在撒谎,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模样。
心底那团压了一整晚的火气,瞬间腾腾翻涌而上。
她竟敢当着他的面——
如此坦荡地撒谎,不露分毫怯意。
“倘若你是太子妃,身处她如今境地——”
他骤然换了问话角度,步步紧逼不肯停歇,像换了一柄更短更锋利的寒刃,寻着破绽再度刺入,不给她半分喘息余地。
“你会作何抉择?”
“妾身不是太子妃,”
沈墨月垂眸低语,语气平静无波。
“无从揣测她心底所想,更无从替她抉择前路。”
“本王不问太子妃,只问你。”
他指尖再度扣回她下颌,力道比先前重了数分,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
逼她直面自己眼底压抑的怒火与深不见底的寒凉,声线隐忍到近乎紧绷:
“本王问你,若换作是你,会不会抽身远走……你会离开吗?”
“妾身终究不是她。”
沈墨月静静迎上他目光,冷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
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任他投下多大的石头,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无从揣测,便不做这般无用假设。”
萧夜衡被她气极反笑——
那笑声冷冽而短促,像刀刃划过冰面,刺耳得很。眼底怒意几乎要冲破克制,又被他强行硬生生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沉寂。
他气的,不是因为她说“要离开”之类的话。
他气的是——
她到了这一步,还在骗他。
她宁可对一个外人敞开心扉,说真话,也不肯对他多露半分,不肯对他敞开心扉。
他深邃眼眸沉沉锁着她,目光厚重得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可她只微微垂着眼帘,长睫投下一片脆弱暗影,温顺得像褪去利爪的狸猫。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
这看似温顺柔弱的女子,利爪始终藏在暗处,锋芒内敛,且随时准备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