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动怒,扣手成锁
“你是闲王妃,是大靖亲王正妃!这身份是多少女子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归宿,你竟然不乐意?你凭什么不乐意?”
“所以,妾身就该感恩戴德——”
沈墨月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卸去了所有伪装的轻软,露出了底下的筋骨。
“——困在这方寸之地,耗尽一生吗?耗尽岁月年华,做一只被圈养、被摆布的雀鸟吗?”
她的反问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林雪儿看不懂的通透与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权势与枷锁。
像一把裹着棉絮的刀——
棉絮落地,刀刃见了光。
“你——”
林雪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接不上话。
她见过争宠的妒妇,见过贪权的女子,见过求富贵的凡人——
却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在这乱世权谋之中,站在这滔天权势与泼天富贵的顶端,说她不稀罕,只要自由。
可是——
自由是个什么东西?
能比权势更诱人?能比富贵更实在?能比这尊荣更安稳?
林雪儿兀自怔在原地,只觉得荒谬至极,荒唐得让她发笑——
怎么会有人蠢到这般地步,放着泼天富贵不要,去追那不知能不能活过明日的自由?
“若是太子妃真能助我离开王府,妾身自当感激不尽。”
沈墨月微微倾身,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玩笑,话锋陡然一转,直击林雪儿的死穴,
“可太子妃娘娘,您自身都泥菩萨过江,身陷太子的虐打与控制之中,与妾身一样——
皆是笼中雀,又如何能助妾身脱离这闲王府的牢笼?”
三丈外的花架后,暗影沉沉。
萧夜衡立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中。
从“我愿意离开”,到“求之不得”,再到“梦寐以求而不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棋子落进他心里,落子成局,冷意横生。
——她竟这般厌弃这座王府。
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副冷峻淡漠的模样,袖摆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可若有人敢凑近了看——
会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青,青筋从手背暴起,像一条条被压进皮肤底下的细蛇。
下一瞬,他大步上前。
披风在身后扬成一道凛冽的弧,破风而至,带着不容阻挡的威压,打破了花架下的静谧。
林雪儿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此刻却盛满了深不见底的寒意,像隆冬子夜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分波光,只有沉沉的黑暗——
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她后背一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恐惧,连呼吸都忘了,浑身僵得像一尊雕塑。
萧夜衡却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仿佛她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径直走到沈墨月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林雪儿的视线彻底挡住,也挡住了骤然变急的晚风,将她护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低下头,目光牢牢锁在沈墨月脸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冷得像淬过雪水的寒铁:
“王妃,时辰不早,该入席了。”
不等沈墨月应声,他已然伸出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
那一握的力道,比往日沉了数分,五指径直穿过她的指缝,紧紧相扣,没有半分松动——
不是牵,是锁。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像要将她整个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将这漫天的寒意都藏在这一记无声的紧握之中。
“随本王进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风暴来临前的死寂海面,可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怒意,压得极深,却烫得灼人——
顺着相扣的指尖,源源不断地传到沈墨月身上。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便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身后僵立如雕塑的林雪儿一眼。
沈墨月被他攥得生疼,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却挣不开半分。
她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将她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紧得不留一丝缝隙,连她指尖的微凉,都被他掌心的滚烫彻底覆盖。
那温度烫得不寻常。
沈墨月下意识抬头,只看见他下颌绷得死紧,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似有翻涌的情绪被硬生生按在眼底,连周身的风,都染了几分沉冷的戾气。
这是她从未在萧夜衡身上见过的失态——
他分明是动了怒。
可他为什么要生气?
这般沉郁的怒意,这般难以掩饰的失态,究竟是因何而起?
沈墨月心头疑云骤起,望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被他攥得愈发酸胀,却愈发猜不透——
这位假面王爷,到底又再打什么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