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占腰侧,宣示主权
“李公子倒是好雅兴。”
萧夜衡居高临下地睨着李尧,声音平淡,尾音却缠着一丝薄薄的凉意,像碎冰擦过玉盏,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人背脊一紧——
“竟有闲心与本王的王妃对弈。”
“王爷恕罪!原来沈姑娘便是闲王妃?”
李尧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惊色——
他虽早有察觉这位沈姑娘气度不凡,却从未将其与传闻中深居简出的病弱闲王妃联系起来。
眼前女子素衣素裙,钗环尽简,无半分王妃的华丽派头。
眉眼间清隽温淡,尚带几分病弱的柔意,与那传说中那些深宅里锦衣玉食的贵人判若两人。
惊色转瞬敛去,他恭谨地再次躬身行礼,礼数比方才更郑重三分,
“臣眼拙,竟未认出,方才失礼了,多有冒犯,还望王妃恕罪。”
“李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下盘棋解闷。”
沈墨月指尖轻捻一枚白子,慢条斯理落在棋盘之上,眉眼温顺低垂,声音柔婉中裹着几分孱弱,
“妾身素来体弱,常年病榻缠绵,不常出来走动,深居简出,公子不识得也是常事。”
“王妃说笑了。”
李尧维持着恭谨的姿态,目光却不由自主在她脸上多驻留了一息——
那双眼睛太过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又像在哪里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
心底的疑云刚刚冒头,还未成形,便被萧夜衡周身散出的冷意压了回去,像一簇火星未及燃起便被碾灭在冰面之下。
他后背微僵,连忙垂下眼帘。
萧夜衡将这一瞬尽收眼底,掌心不动声色地收紧,将沈墨月往自己身侧拢了拢,护得严丝合缝。
目光扫过棋盘上黑白交错的阵势,落在那枚方才封住黑棋去路的白子上——
他的眸色沉了沉,像深潭里丢进了一粒石子,涟漪未泛,寒意已生。
“王妃身子孱弱,不宜在外久留。”
他俯身,微微倾下肩头凑近她耳畔——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微凉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强势,尾音压低到近乎沙哑。
“晚风易寒,小心伤了身子。怎么,见了旁人,便连本王的叮嘱,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那气息太近,近得像一根羽毛搔过耳廓——
沈墨月指尖微微一颤,耳尖染上一层薄红,心底暗骂这人得寸进尺,面上却依旧柔弱不堪。
她抬手,以袖掩唇轻轻咳了两声,顺势往后退开半寸,顺着他搭好的台阶往下走,
“王爷说得是,妾身失礼了。”
李尧见状,哪里还敢多留,他连忙躬身:
“臣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王爷、王妃万安。”
说罢转身,脚步虽急,却稳而不乱,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拐角的暮色里。
廊下花影摇晃,暗香浮动。
脚步未歇,另一道脚步声已至——
裙摆扫过阶前落花,发出细碎的窸窣声,轻得像猫踩过枯叶。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回廊尽头缓步走来,眉眼温婉,行礼的姿态标准得一板一眼,正是太子妃林雪儿。
“雪儿见过皇叔,见过皇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