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定局,闲王驾到
她面色苍白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病的倦意,看似柔弱不堪,可那双眼睛,澄澈通透,眼底却藏着锋芒,不卑不亢,沉稳从容,全然不像表面那般柔弱。
“姑娘棋艺不凡,在下自愧不如。”
李尧落下一子,目光微顿,语气依旧谦和,没有半分输不起的窘迫,
“敢问姑娘贵姓?”
“沈。”
一字轻落,不疾不徐,清晰入耳,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足够清晰。
“在下姓李,木子李,单名一个尧字。”
李尧坦然报上姓名,语气依旧谦和有礼。
沈墨月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怎会不知他是谁。
“李公子今日是陪友人来的?”
她随口一问,语气平淡无波,似是寻常寒暄,眼底却无半分多余的情绪。
“是。一位友人前来献艺,在下陪同前来,恰逢此处清静,便随意走走。”
李尧笑着应答,语气自然,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墨月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不过,姑娘的眼神,在下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在下仔细回想,却不记得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倒是失礼了。”
“我生得寻常,眉眼普通,大约是大众相貌,公子认错人了。”
沈墨月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之上,指尖继续落子。
“哈哈,姑娘倒是有趣!想来是在下眼拙,认错了人,还望姑娘莫怪。”
李尧朗声笑开,语气坦然,没有再多追问。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之上,继续落子,棋势依旧凌厉,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收敛。
此时,棋盘上的局势早已悄然扭转——
沈墨月的黑子,从四面八方围住了李尧的白子。
不是正面硬吃,不是强行围剿,而是步步蚕食,循序渐进。
像水渗进沙土,无声无息,等李尧察觉的时候,白子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进退两难。
李尧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沉默了几息,随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由衷的敬佩,没有半分不甘。
“我输了。”
“还没有。”
沈墨月目光平静地落在棋盘上,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半分炫耀之意,却字字笃定,不容置疑:
“李公子还有三步可走,尚有破局之机,不必急于认输。”
李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仔细端详着棋盘,果然看清了那三步可走的棋路,可随即,他便明白了其中的端倪,又抬眸看向沈墨月,眼底多了几分了然,还有一丝惊叹:
“三步之后呢?”
“三步之后,李公子依旧是输。”
沈墨月语气平淡,指尖轻轻拂过棋盘上的棋子,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棋落无悔,一步错,步步错。何况,你早已落入我的局中——”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李尧,眼底波澜不惊,似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似在暗中提点:
“从第一颗子落下时,便已定了胜负,也定了分寸。”
李尧缓缓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语气坦然,没有半分勉强:
“不下了。再下下去,我怕连这三步的底气,都被姑娘磨尽了。姑娘棋艺,确实高出在下一筹,心服口服。”
沈墨月唇角微扬,没有接话,指尖轻轻拨弄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神色从容。
周身的静谧,却又一次被打破——
“原来王妃在此处下棋呢。”
一道玄色身影从廊下快步走来,玄色锦袍在暮色里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步步逼近,周身裹挟着一股凛冽的冷意,打破了花园的清幽。
“王妃好雅兴,”
萧夜衡快步走到石桌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与不悦,扬声开口,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在李尧身上,眼底的寒芒一闪而逝,
“倒是让本王好找。”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然自然地搭在沈墨月的腰侧,力道不大,却位置精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那动作,像在画一条无形的边界。
瞬间将沈墨月与李尧之间的氛围打破,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也带着一股隐晦的警告,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李尧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头顶席卷而来,他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是闲王。
李尧心头一凛,立刻起身,语气恭敬,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臣李尧,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在此,臣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