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同栖,情丝藏刃
萧夜衡一边为她缠上新绷带,动作细致入微,一边似笑非笑地开口,眼底藏着一丝探究,
“莫不是,王妃早已知道了?”
沈墨月缓缓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映出两张同样平静、同样滴水不漏的脸,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却又像是有千军万马在眼底交锋,无声的博弈,比任何言语都更显惊心动魄。
“长公主殿下素来照拂妾身,自妾身入府以来,便多蒙殿下关怀。”
她声音柔缓,语气真诚,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妾身一直想寻个机会当面致谢,如今殿下设宴,正是绝佳之机,故而,妾身是欢喜的。”
萧夜衡手上的动作未停,唇角却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
“谢她?”
“自然。”
沈墨月眼神澄澈,没有半分闪躲,
“妾身一直感念殿下的恩情,想寻个机会当面致谢。王爷今日提及,倒是解了妾身的一桩心事,妾身还要多谢王爷才是。”
“哦?”
萧夜衡将药膏均匀抹在伤口周围,指尖在她肩头轻轻停留了一瞬,
“那倒是本王多虑了,还担心王妃因身体原因,不愿前往。”
“王爷这是,不想让妾身去?”
她轻声反问,声音柔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萧夜衡的指尖微微一顿。
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寒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本王何时说过,不想让王妃去?”
“王爷方才说‘陪你去,也好有个照应’。”
沈墨月语气平淡,像是在复述一句寻常的话,
“听起来,听起来,倒像是怕妾身推脱,刻意找的由头。”
“那王妃不好奇,皇姐为何突然设宴?”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往日里,皇姐虽偶有宴请,却从未这般仓促,也从未特意派人送来帖子,点名要请王妃前往。”
“长公主设宴,自有她的道理。”
沈墨月语气依旧真诚,无懈可击,
“妾身能有机会当面致谢,能得长公主青睐,已是妾身的福分,怎敢妄加揣测殿下的心思?”
萧夜衡看着她,看了片刻,那目光太深,深得像要把她看穿。
可沈墨月只是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温顺得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
“原来如此。”
萧夜衡笑了笑,他将绷带重新缠好,轻轻系紧,力道刚好,既不会松动,也不会勒得她难受,
“好了,莫要再动,仔细碰裂了伤口。”
他收回手,将药膏与旧绷带一同放回药匣,轻轻合上,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沈墨月缓缓拢好衣襟,指尖灵巧地系好领口的系带,动作从容不迫,不急不躁。
萧夜衡站起身,手却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轻轻牵住了沈墨月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指尖带着薄茧,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
“夜深了,安置吧。”
他拉着她,缓缓往床榻走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墨月任由他拉着,一步一步,踩在烛火与阴影的交界线上,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指尖却悄悄攥紧,心底警铃大作,可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的模样,仿佛真的甘愿被他牵着。
到了床边,他松开她的手,自己先上了床——
依旧如昨夜一般,主动躺至内侧,刻意给她留出外侧的位置,语气温柔,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你睡外侧,起夜方便些,也不易扯到肩头的伤口。”
沈墨月没有迟疑,在床沿坐下,轻轻脱了绣鞋,缓缓躺了下去。
被褥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烛火的暖意,萦绕在鼻尖,带着几分诡异的安心。
可她刚躺稳,身侧之人忽然翻身靠近。
温热的胸膛瞬间贴上了她的后背,带着滚烫的温度,驱散了她身上的微凉。
萧夜衡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揽入怀中,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仿佛她本就该属于他,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这般亲密无间。
他的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发丝,带着淡淡的药香,落在她的耳畔。
“睡。”
低沉的一字,伴着温热的呼吸,消散在夜色里,简单直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仿佛这一切再自然不过。
沈墨月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寝衣传来,烫得她肌肤微微发颤。
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心底的警铃越响越烈,可她却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僵硬地躺着,任由他抱着,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尝试着闭眼,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平稳心跳,感受着他扣在自己腰侧的手,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又不会弄疼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一分一分,像冰面在春日里缓慢融化。
萧夜衡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变化,手臂又轻轻收紧了一分,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大手轻轻一挥——
一股劲风掠过,满室的烛火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烛烟,在黑暗中缓缓消散。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个婚房彻底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织,体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