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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试探,唇齿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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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晨光穿透层层垂落的纱帐,淡淡落满床榻,将一室夜色轻轻拨开——

  空气里浮着细碎的金尘,无声旋舞。

  萧夜衡率先转醒。

  整夜枕着一侧手臂,早已麻得没了知觉,针扎般的刺麻从肩胛蔓延到指尖,像有无数细针在血脉里游走,提醒着他这一夜的僵持。

  他缓缓侧眸,将视线落在怀中之人身上——

  她的脑袋枕在他肩窝,墨发散开,铺了满枕,像一匹被揉皱的玄色绸缎。

  眉眼轻合,睫羽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呼吸匀净绵长,睡得安稳,像只蜷在暖炉旁的猫,浑然不觉身侧之人的僵麻。

  他看着她,眼底的清明一寸寸敛去,将所有暗流压入那副病弱皮囊之下,指尖微动,慢慢抽出发麻的手臂,动作轻得像在移动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她。

  沈墨月睫羽轻颤,如蝶翅初展时最脆弱的那一瞬,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眼睛还带着刚醒的迷蒙,水雾氤氲,却在撞进他视线的那一刻,极快地凝住——

  像两尾在深水里猝然相遇的鱼,同时收住了游动的鳍。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呼吸浅浅缠绕,温热的气息拂在彼此脸上,带着晨起的清浅气息。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肩侧。他的寝衣微敞,锁骨线条清瘦分明,像一笔淡墨勾勒,却偏生透着几分病弱的疏离。

  “醒了?”

  萧夜衡面色素白温润,眼底不见半分异样,语气温和平缓,声音还带着初醒的低哑,似冬日晨雾,化不开,也看不透——

  仿佛昨夜那场针锋相对的试探,从未发生。

  沈墨月声线微哑,带着刚醒的软糯,慢半拍才应:“……王爷早。”

  “王妃昨夜睡得尚可?”

  萧夜衡微微坐起身,撑在床沿,动作从容不迫。

  他侧过头来,唇角微扬,带着晨起的慵懒,目光落在她左肩,那视线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寻常关切:

  “夜里寒气重,想来你肩上的伤,该是隐隐作痛。”

  沈墨月微微欠身,垂眸理了理身上散乱的寝衣,指尖从领口缓缓滑过,将松垮的衣带重新系好。

  “尚可,劳王爷挂心。”

  她动作轻柔孱弱,每一个姿态都恰到好处地演绎着“病弱王妃”的柔弱无力,可那指尖系衣带的力道,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她抬眸,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清浅,

  “王爷旧疾缠身,夜夜难安枕席,想来才是真辛苦。王爷睡得可好?”

  “尚可。”

  萧夜衡不见半分局促,姿态闲适,他看着她起身的动作,停了一瞬,又移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慢些起身,莫要扯到伤口。”

  “妾身晓得,多谢王爷。”

  沈墨月应得温顺,低眉顺眼,像一株被风拂过的细柳,看似柔弱,根却扎得极深。

  “王爷、王妃,天色已明,可要起身梳洗?”

  门外,青黛恭敬的询问声适时响起,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恰好断了这微妙的对峙,也给了两人台阶。

  “进来。”

  萧夜衡淡淡应声,声线轻缓,带着病气的慵懒,像刚醒不久、还未完全缓过神来的病人。

  房门轻启,晨光裹挟着微凉的风涌入,驱散了室内最后一丝夜的阴霾。

  一众丫鬟鱼贯而入,脚步轻而快,衣袂窸窣,像一群被惊起的白鸽,却又个个敛声屏气,不敢有半分喧哗。

  青黛与染秋领着侍女,捧着铜盆、棉帕、青盐、梳篦与崭新衣裙,悄无声息立在屏风之后,专候王妃差遣,铜盆里的水面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雕花梁枋,光影碎了一盆。

  赵管家带着两名小厮躬身入内,手中规整捧着萧夜衡的素色常服、玉带云靴,肃静恭谨,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屏风半掩,内外两分,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一侧伺候王妃,一侧服侍王爷,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萧夜衡任由小厮上前伺候更衣,动作缓慢舒展,周身依旧是那副久病孱弱的温润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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