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以怀为牢
不知过了多久,床板极轻地动了一下——
萧夜衡缓缓在黑暗中起身,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动她,脚步声往净房方向移去,轻得几乎不闻。
沈墨月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身体才缓缓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肩伤在隐隐作痛,维持一个不压伤口的姿势太久——
从锁骨到后肩,都传来一阵发酸的钝痛,密密麻麻,难以忍受。
她缓慢地换了一个姿势,将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让受伤的肩膀得以松散几分,闭上眼,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静静等待着净房那边的动静。
过了很久,很久——
净房那边,始终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她的眼皮开始发沉,身体撑在清醒与困意的边界上,意识开始变得朦胧,困意像潮水般慢慢涌上来。
被褥的暖意一层层覆盖上来,包裹着她微凉的身体,睡意在黑暗中渐渐淹没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这寂静的深夜,有了一丝倦怠。
黑暗中,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真正绵长而平稳——
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渐渐陷入了沉睡。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床前,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萧夜衡站在床边,静静地在黑暗中专注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夜色浓稠,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轮廓——
她蜷着身子,像一只失了庇护的幼猫,受伤的左肩微微拱起,呼吸稳而慢,睡得很沉。
平日里眼底的锋芒与警惕,此刻都被睡意掩盖,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卸下防备的柔软,还有几分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娇憨。
不知站了多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低了下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精致的眉眼,映出她眉宇间未散的一丝倦意,映出她唇角浅浅的弧度。
她在半梦半醒间,极轻地蹙了蹙眉,眉宇间染上一丝痛楚,显然是睡得不安稳。
意识还沉浸在梦里,身体无意识地想翻身,可动作刚做了一半,肩上的伤口便被猛然牵动,一阵尖锐的痛楚,从锁骨处瞬间窜遍全身——
她在睡梦中,急促地屏了一口气,嗓子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轻得像幻觉,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