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试探,唇齿藏刀
“王妃肩伤未愈,梳洗时莫要用力。”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将玉带一寸寸扣好,面色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苍白,眉眼清浅,不见半分异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下人听见。
屏风之后,沈墨月静坐镜前。
青黛正执木梳缓缓梳理长发,动作轻柔,指尖避开她肩头的伤处,梳齿从发顶滑到发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听闻那话,青黛手中动作微顿。
她偷偷抬眼,从铜镜里看了沈墨月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王爷这戏,唱得比戏台子上的名角儿还要足。若不是知晓内情,怕是连她都要信了。
沈墨月透过铜镜,目光淡淡扫过屏风雕花的缝隙,掠过那头从容淡然的身影——
随即收回视线,眉眼温顺,不见半分波澜,随即声音轻柔回应:
“多谢王爷记挂,青黛晓得分寸。”
赵管家躬身上前,低声请示:“王爷,早膳已然备妥,不知该摆于何处?”
萧夜衡正由小厮服侍着套上外袍,闻言动作未停,目光却透过屏风,落向沈墨月的方向。
屏风上的雕花镂空,把她的身影切成模糊的碎片——
她正抬手扶了扶发髻,动作轻柔,像一幅工笔画里的仕女,每一笔都是精心勾勒的模样。
他语气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王妃觉得呢?”
沈墨月神色温婉,语气平缓,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便设在暖阁吧,清静雅致,也省得来回走动,徒添劳顿。”
“便听王妃安排。”
萧夜衡微微颔首,没有半分异议。晨光落在他侧脸,将那抹苍白衬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快的赞许——
她果然懂他的心思。
赵管家躬身退下,前去安排,脚步依旧轻缓,不敢有半分耽搁。
片刻后,两人先后收拾妥当。
素净衣袍衬得萧夜衡面色愈发苍白,月白色的衣料与他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
衬得眉目如画,清隽中带着几分病态的脆弱,眉眼清浅疏离,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远山,看不真切,也摸不透深浅。
沈墨月一身浅杏衣裙,裙摆上绣着淡青色的兰草,身形纤细孱弱,病容淡淡,依旧是世人眼中柔弱无害的闲王妃。
衣带在腰间松松挽了个结,更衬得腰肢不盈一握,可那挺直的脊背,却藏着不容侵犯的傲骨。
“让王爷久等了。”
她步履轻柔,裙摆在地面上无声拂过,像一片落叶被风推着走,微微垂眸,走到他身侧,在一步之遥处停下。
萧夜衡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像在打量一幅画里走下来的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
将那缕发丝拢到她耳后,动作很轻,像怕惊落花瓣上的露珠,指尖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沈墨月睫羽微颤,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旋即被温顺覆盖。
“走吧。”
萧夜衡微微俯身,牵起她的手,往暖阁方向走去。
他的掌心微凉,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拢住她的手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是被钳制。
从旁侧看,只像寻常夫妻间的十指相扣,恩爱缱绻。
晨光从回廊的花窗里漏进来,一格一格地落在两人身上,又缓缓移开,像时光在他们身上打了个照面,又匆匆离去。
廊下的竹影被风吹得轻轻摇曳,落在两人的衣摆上,明明是温情脉脉的画面,却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紧绷。
染秋跟在身后,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青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诧异:
“你瞧,王爷方才替王妃拢发……我伺候王爷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
青黛抿嘴一笑,没敢接话,只悄悄抬眼,看向前面那对身影,眼底满是担忧——
她知道,这温柔的表象之下,是刀光剑影的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