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亮伤,以静为刃
青黛端着小托案上前,上面放着药膏和新绷带,正要扶沈墨月去屏风后换药。
沈墨月抬眼扫了萧夜衡一眼,眼底藏着一丝玩味,对青黛道:
“无妨,便在此处换药便是。”
说着,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坐下,姿态从容,没有半分避讳——
她就是要当着他的面换药,用一个主动的、清醒的“暴露”,来钓他的反应。
他若目光有异,便能确认那夜验伤时他做了什么;
他若刻意回避,也能断定他心中有鬼,知道这具身体上藏着某种他不该知道的秘密。
无论哪种反应——
她都能拿到想要的碎片,都能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多拼出一块真相。
青黛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将药案搁在她身边的小几上。
小心翼翼解开她寝衣的领口,将左肩布料褪下,一圈圈拆下绷带——
箭伤已结痂,边缘仍有微肿,却愈合得比预想中好,可见用药精心,只是那狰狞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沈墨月的余光始终落在萧夜衡身上,不肯放过他半分表情。
然而——
萧夜衡的目光,在她肩头布料褪下的那一刻,便缓缓移开了。
他只是垂下眼,看向自己手中的茶盏,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刻的石像,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青黛清理创口,敷上新药,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覆上微微发热的伤口,沈墨月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
从始至终,萧夜衡都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唯有握茶盏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细微得让她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用一道真实的伤口,布下这个局,像一个猎人把最鲜活的饵插进陷阱。
可他只用一场最寻常的“守礼”,便将她的试探化解得干干净净——
不避不讳,不躲不闪,却让她连一丝破绽都抓不住。
换药完毕,青黛为她拢好寝衣,衣领遮住刚缠好的新绷带,只留下药膏苦涩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她依旧没能摸清——
那夜他验伤时,究竟是他亲手换的药,还是丫鬟代劳,又或者,他全程在旁边看着。
她用一道真实的伤口设局,布下陷阱,换回的,却是一片精心维护的空白。
他,比她更善于防守。
青黛取来干帕子,正要上前服侍沈墨月擦拭湿发。
“你下去。”
萧夜衡忽然放下手中早已凉透的茶盏,瓷盏磕在金丝楠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静得只有烛花噼啪声的暖阁里,像一声闷雷。
他起身,一步步走向沈墨月,步伐缓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沈墨月从铜镜里看见他走来,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昏黄的镜面上,烛火映得五官明灭不定,像戴了一张暖色的面具。
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萧夜衡走到她身后,没有看她,只从青黛手中拿过帕子,动作不疾不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本王来。”
青黛连忙躬身推辞,神色惶恐,
“王爷千金之躯,怎能做这等粗活?使不得,奴婢服侍王妃就好。”
萧夜衡抬眼,目光扫过青黛,语气里的威严更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