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王遭算,难诉其苦
萧一脸色骤变,猛地踏前半步,腰间佩刀发出轻微的嗡鸣,周身杀意几乎要将整个书房笼罩。
“不过什么?”
萧夜衡抬手轻轻一压,打断萧一,声音虽沙哑,却稳得没有半分波澜,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冷光,
“莫老,但说无妨,不必避讳。”
萧一硬生生将后半句怒火咽回腹中,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周身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此药看似寻常清肠之品,实则暗藏玄机,绝非寻常泻药可比。”
莫老微微颔首,语气沉实,每一句话都清晰有力,
“寻常泻药药性霸道,服下便腹痛如绞,伤脾胃、损元气,极易留下病根。可此药不同——
既能达到清肠耗力之效,又能将对脾胃的损伤压至最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赞叹,又多了几分凝重:
“这需要将药材反复提纯,精准控制每一味药材的配比与炮制火候,手法极为刁钻,寻常医者根本无法做到。
能做出此药者——医术造诣,不在老夫之下。”
“而且,这杯中的只是药引。真正药性应在别处。单靠杯中药力,断不会让王爷虚耗至此。”
他顿了顿,看向萧夜衡:
“王爷,您可知,还有何处沾染?”
萧夜衡沉默片刻,琥珀色的眸子在烛火下泛着冷澈的光。随即,他才略显难堪地侧过脖颈,将一侧颈间的肌肤露了出来——
那里有一个极淡的痕迹,几乎被发丝掩盖,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还有这里。”
莫老一怔,随即上前,俯身细查,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痕迹,神色愈发凝重。
萧一、萧二、赵管家三人,瞬间石化在原地——
能在王爷颈间下药,近身到如此地步,除了身边亲近之人,再无他人。
难道……当真是王妃?
“王爷。”
莫老查毕,缓缓抬眼,那双一贯沉稳如磐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骤然收紧,
“此人制药,不拘泥于古方,自成一派,其提纯、配比、控火之术,皆是老夫平生未见。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吐出的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
“这手法……与之前老夫验过的那瓶‘玉雪肌’,如出一辙。”
“玉雪肌……长生殿!是幽灵阁?”
萧一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杀意瞬间破体而出,
“幽灵阁的人,竟已渗透王府腹地,近身到能对王爷下药、下针的地步!属下罪该万死!”
萧二按刀之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声音冷厉如刀,带着滔天怒火与自责:
“莫老,此事可确定无误?当真与幽灵阁有关?”
“老夫一生验药、辨毒,从不妄言。”
莫老将青瓷茶杯轻轻放回案上,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手法独特,老夫不会忘记。”
榻上,萧夜衡忽然低低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恰好打断了屋内几人紧绷如弦的对峙,也压下了那翻涌的杀意。
“不必查了。”
他面色不变,琥珀色眸子深处,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亮得惊人,那层虚弱的表象之下,是洞悉一切的冷澈与沉定——
如同一把尚未出鞘,却已悄然锁定猎物咽喉的利剑。
“莫老,可有解法?”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被下药、被近身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老夫只能暂且缓解王爷的绞痛,无法彻底根除。”
莫老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此药手法诡异,提纯配比皆非常规路数,太过刁钻。要解此药,必须知晓其完整配方与炮制步骤,缺一不可。
——否则……只能静待三日,待药力自行消散,王爷这段时日,需好生静养,不可劳心费神。”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萧夜衡,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此人下药时,明显留了余地,未伤王爷根本,其目的,绝非害命——
只为让王爷这三日,寸步难行,无法插手任何事。”
“无妨。”
萧夜衡缓缓靠回床头,抬手拂去额角的冷汗,声音因腹泻而略带沙哑——
下一句话,却如惊雷般炸响,让萧一萧二浑身僵立如石,连呼吸都忘了:
“这药,是王妃下的。”
“王妃?”
萧一骇然抬眼,满脸的不敢置信,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主子,您说……是王妃?属下、属下没听错吧?”
萧二更是如遭雷击,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王妃?她不过是个养在深闺、体弱多病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懂医术、会制药?再说,她更不可能……不可能对王爷下手啊!”
赵管家更是惊得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王爷,您会不会弄错了?王妃待您素来恭敬温顺,为何要对您下药?她、她为何要——”
莫老眸光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
“难道是……王爷昨夜给王妃下迷药之事,被王妃察觉了?”
一句话,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投向榻上的萧夜衡。
“嗯,她知道了。”
萧夜衡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竟多了一丝极淡、连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笑意,
“她这是在警告本王。”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底的冷澈渐渐褪去,一字一句,揭开层层惊天真相,
“你们没想到的事,还不止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