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为刃,扎入大靖
与其被动躲藏,不如主动亮剑,将一切摆到明面上。
青黛一怔,眼底满是疑惑,躬身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传令李无双。”
沈墨月缓缓转过身。
晨光在她眼底映出两簇幽冷的火光,像暗夜里的狼,盯准了猎物,
“明日《山河无双录》新刊,头版头条便写——醉仙楼歌姬赵盼儿,一曲《斗兽场》动京城。”
“小姐,这……这是——”
青黛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收缩如针尖,声音都变了调,“是要把赵盼儿推到明面上?……”
“正是要推到明面上。”
沈墨月打断她的话,声音更轻,却更冷,字字透着洞悉人心的狠绝与通透,像一把刀劈开迷雾:
“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赵盼儿的名字,让她的《斗兽场》传遍大街小巷——
茶馆说书的、酒楼唱曲的、街头卖艺的,全都给我唱这首曲。”
她一字一顿,字字铿锵,宛若利刃劈开迷雾,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要让这首曲火遍京城,让三岁孩童都能哼上两句;
我要让赵盼儿成为京城第一清伶——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青黛脑中轰然一响,宛若一道惊雷劈过,瞬间恍然大悟——
这不是藏,这是“亮”。
亮到所有人都看见,亮到暗处的手伸不出来。
因为一旦赵盼儿成为全城皆知的歌姬,任何对她动手的人,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杀一个无名歌姬,不过是踩死一只蝼蚁,无人问津。
可杀京城第一清伶,便是与全城百姓为敌——
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纵是手眼通天的势力,也不敢轻易妄动。
那个男人再手眼通天,也不敢冒这个险。
他不是在暗处查吗?——
那就把赵盼儿推到光天化日之下,让他查无可查,动无可动。
“奴婢明白了!”
青黛声音都在发颤,这一次,是因为极致的兴奋与敬佩:
“小姐高见!如此一来,暗处的人只要敢动赵盼儿一根手指头,必定得不偿失,甚至引火烧身!”
她飞快记下指令,又连忙开口,语气重归凝重:
“还有一事,边关传来急报——
左贤王率军破境二十里,此事已在市井上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人心惶惶,皆传言戎狄要大举入侵了。”
沈墨月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边关的战火,与她毫无关联,只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
“他打不进来。”
青黛忍不住追问:“那万一……左贤王孤注一掷,率军强攻呢?”
“打?他拿什么打?”
沈墨月微微抬眸,目光望向窗外的天际,
“戎狄国力空虚,粮草常年短缺,”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将帅俯瞰沙盘般的从容:
“若非如此,也不会与林文渊勾结多年,却始终一事无成,连大靖的边境防线都破不了。”
晨风裹着庭院间草木的清冽气息,从窗缝中灌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大靖这边,虽说朝堂内斗不断,皇子争权愈演愈烈,但边军粮草充足,将士个个勇猛善战,陛下虽非千古明君,却也绝非昏庸之辈——我大靖,绝非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她条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仿佛亲眼见过戎狄的国库账册,亲阅过边军的军备清单,亲手摸过两国边境的每一寸地图:
“如今两边的国力,都撑不起一场全面战争,左贤王心里清楚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左贤王不蠢,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戎狄的国运,去赌一场必输的局。他必会退兵。”
“至于陛下——”
沈墨月声音愈发轻柔,却冷得刺骨,字字皆是权谋算计,像一把手术刀剖开朝堂的心脏:
“他比谁都清楚‘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林相刚死,朝堂根基未稳,皇子争权愈演愈烈——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与戎狄硬碰硬,损耗大靖国力。”
她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青黛脸上,“最多十日,边关必会传来左贤王退兵的消息。此事不必分心,专注于咱们的布局便可。”
“原来如此!”
青黛听得心惊肉跳,却又不得不服——
沈墨月字字句句,都像是亲眼目睹了朝堂风云与边关局势。
那份冷静与通透,那份运筹帷幄的底气,哪里像一个深闺妇人?
分明是能执掌朝堂、决胜千里的棋手。
是能一眼看穿两国国力消长、一眼算尽帝王心术的……弈者。
“奴婢明白!”
她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出了最后一件事,也是最牵动人心的一桩:
“小姐——癸七,醒了。”
沈墨月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那细微的动作,泄露出她心底压抑了数月的波澜。
她眸色冷寂如深渊,掩去所有情绪,只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一句,
“总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