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七苏醒,情报拼图
婚房之内,“癸七醒了”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震颤。
青黛,已经膝行半步,凑到她身侧。
像一只嗅到了猛兽气息的猎鹰,收敛翅翼,压低身形,准备吐出那个足以颠覆整座棋局的秘密。
“小姐,癸七醒转后,已将大婚当日追查残指的情由,一字不遗地禀报过了——”
青黛敛声屏气,附耳时鬓角碎发轻蹭主子衣袖,将癸七苏醒后的密报压得极低,声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字字都裹着几分惊惶:
“那日他奉命追踪残指踪迹,半路撞见另一批人马,也是冲着残指去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像把一块烧红的炭含在舌尖,一字一顿道:
“那伙人的头领,残指亲口唤他——
萧一。暗影司,当朝最秘、最凶、无人敢提的暗影司影卫首领。”
“暗影司的影卫首领?”
沈墨月指尖猛地攥紧,素白指节瞬间泛出青灰,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眉眼未动,眼底却骤然凝出一层寒雾,像冰面骤然收紧:
“难怪那天萧一会出现在河神庙。他还听着什么?”
青黛抬眼飞快瞥了主子的神色,又往前倾了倾,眼底的惊惧未散,语速极快却字字砸实:
“癸七不敢打草惊蛇,隐在暗处一路尾随,偷听得他们边打边对话,才将那股势力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她缓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禀报绝密军情时才有的紧绷,每一个字都像踩在刀刃上,
“暗影司,乃大靖开国之际便已埋下的绝密力量——
传承逾百年,是历代先帝亲手布下的暗棋。连当朝百官,知晓其存在者都寥寥无几。”
沈墨月没有接话,只静静听着。
但她的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袖口暗纹——那是她思考到极致时,唯一的破绽。
青黛看在眼里,心往谷底又沉了沉。
小姐……在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小姐在听到一个名字、一股势力后,露出这般神色。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是猎手撞上同等级猎手的警觉。
是自己布了半生的局,骤然撞进一张更庞大、更隐秘的天罗地网时,本能的紧绷。
“当年开国先帝以‘为皇室守陵’为幌子,暗中遴选孤儿、死士与罪臣之后,秘训成一支无人知晓的暗军。”
青黛顿了顿,声音里的战栗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只认先帝密旨,只护大靖江山,不认帝王私情——
无官无署、无籍无录,虽不在朝廷编制之内,权势却凌驾于六部、大理寺、都察院、九门提督所有衙门之上。”
沈墨月只轻轻“嗯”了一声,声线平淡,可攥着衣料的指尖,又收紧了几分。
“暗影司下设五卫——
影卫、暗卫、幽卫、玄卫、冥卫,各掌其职,互不干涉却又环环相扣。”
青黛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影卫主杀伐,暗卫主察探,幽卫主刑讯,玄卫主钱财,冥卫主灭迹。”
她一字一顿,将每一卫的职能钉进这死寂的婚房里:
“影卫专司搏杀、暗杀、护卫、绝杀清场,皆是以一当十之死士。
暗卫专司潜伏渗透,眼线遍布朝野、后宫、军营、王府——每一条暗桩,一生只出动一次,动则必成,成则必隐。
幽卫专司刑讯逼供、制毒炼药、解密破局,手段狠辣无人能及。
玄卫掌控暗渠资金、秘密金库与走私网络,攥着整个大靖的银钱暗脉。
冥卫专司清理痕迹、焚烧据点、伪造死法,能将一切线索抹得一干二净,不留半分蛛丝马迹。”
青黛说完,婚房内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连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都添了几分寒意。
沈墨月睫毛狠狠一颤,眼底碾过五卫职能,心头惊涛暗涌——
——影卫,杀伐。
——暗卫,察探。
——幽卫,刑讯。
——玄卫,钱财。
——冥卫,灭迹。
五卫合一,便是一张笼罩整个大靖的天罗地网。
她苦心经营的幽灵阁,在这张百年巨网面前,竟如萤火对皓月,溪流对江海,蝼蚁对山岳——连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呢?”
沈墨月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往日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嗅到猛兽气息时,才会有的凝重,那声音里,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