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吞恩,王爷吃瘪
萧夜衡指尖攥紧锦被,骨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如他此刻绷紧的理智。
他的博弈从来藏在不动声色的伪装里——
此刻却被逼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细碎而缓慢,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虚浮。
侍女低声通传,声音轻柔,却如另一道惊雷,炸在这寂静的室内:
“王妃到——”
床幔微动,沈墨月缓步走入内室。
左肩箭伤灼痛刺骨,余毒虽清,每动一分仍牵扯着肌理,如针扎,如火燎。
可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病弱的模样,面色白得恰到好处——
步履轻缓虚浮,素衣裹身,单薄得仿佛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风一过,便要离了枝头。
裹伤的厚帛隐在衣下,只微隆出一小片轮廓——
与她常年体虚的模样浑然一体,分不清是宿疾,还是新添的伤痕。
她一步步走近,左肩微垂,仪态丝毫不乱,仿佛那伤不在她身上。
先向长公主屈膝行礼,再朝萧夜衡轻轻福身,声线轻软含着病气,淡得仿佛昨夜那场生死劫从未发生:
“臣女见过长公主,见过王爷。劳长公主挂心,只是小伤,不碍事。”
萧夜衡看到她的瞬间,目光不由自主钉在她左肩那一点微隆的轮廓上,呼吸竟莫名顿了半拍——
心口骤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被冰水浇透,一丝陌生的闷涩蔓延开来。
丝丝缕缕,缠绕上他的理智——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觉烦躁又憋闷。
像被困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愧疚、惊疑、憋屈、警惕,瞬间绞成一团乱麻,指尖几不可察地发麻,那股凉意从指尖一直渗到心底。
“你伤成这样还过来做什么?”
长公主快步上前扶住她,满眼疼惜又带着动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激赏:
“老七,你瞧瞧——你娶到的,是何等痴心重义的女子!”
“王妃仁厚,为王爷舍身,情深义重!”
太医们亦纷纷低声赞叹,语气里满是感慨,
“世间难寻这般女子啊!”
萧夜衡缓缓起身,故意身形微晃,病弱无力之感演得滴水不漏,连呼吸的节奏都控制得精准至极。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身——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沈墨月顺从地低下头,看似含羞带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淬了寒冰的锐光,快得仿佛只是烛火晃了一下。
片刻后,他松开手臂,指尖微抬,轻轻抵住她下巴,缓缓抬起——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连室内的烛火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惊扰这一刻的暗流汹涌。
他目光沉沉锁住她——
面上缱绻温柔,眼底却是暗流汹涌,深不见底,如一口望不到尽头的古井。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哑、温柔、轻得发颤,字字沉沉落在她耳畔,仿佛这世间最深情的一问: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