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被耍,后知后觉
可于他而言——
这短暂的擦肩而过,只是一群普通小厮路过。
像人走路时,不会刻意去看路边的蚂蚁,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只当她是个普通小厮。
马车碾过青石板,缓缓远去。
带着一身的酒气与风月气,驶向京城深处尚未苏醒的街道。
沈墨月随在马车一侧,缓步前行。
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心跳依旧急促,像困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可她始终维持着平稳的步态,步伐不乱,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到马车驶过长街,拐过巷口,彻底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几分,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行至巷口第二个拐角,她脚步微错,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像一滴水从溪流中分离开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隐入旁边的小巷,瞬间融入晨雾之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她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疾行,眼底的从容,渐渐取代了之前的紧绷——
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快速消失在暗巷深处。
绕过三条巷子,翻过两道矮墙——
彻底脱身。
转而绕路,朝着闲王府的方向走去。
同一时刻,醉仙楼门口。
天边开始泛鱼肚白,晨曦像一把利刃,劈开厚重的夜幕。
风里,残留着一缕极淡、极冷、又似曾相识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阴影之中,萧夜衡缓缓侧过身,指尖微微收紧,面具之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泛起越来越浓得化不开的疑云。
似乎有哪里不对。
有哪里——不一样。
“主子。”
萧二从侧门无声掠回,像一片落叶飘落,压低声音:
“萧一说楼内搜了两遍,没有发现目标。女客、独行男子、形迹可疑者,全都排查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一无所获。”
萧夜衡的眉头又紧了一分,眼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她明明进去了,明明还没有出来——
除非……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流星划过夜空,快得抓不住。
“主子——”
萧一从楼内出来,脚步沉重,脸色铁青,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不甘:
“我们搜遍了醉仙楼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后台、柴房、地窖、甚至水井,都没有她们的踪迹,还是没找到。”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她们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萧夜衡没有回应。
他静静望着那片渐渐熄灭的灯火,望着那扇再无人进出的朱漆大门——
脑中,所有画面开始倒流。
那两个女人进去时的背影、楼上突然响起的惊艳歌声,打情骂俏的歌姬、莽撞的醉汉、
那辆从他眼皮底下驶过的马车、马车旁几个低眉顺眼的小厮……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震惊与暴怒——
歌姬。
小厮。
马车。
“……好一个灯下黑。”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刀锋,裹着一丝被戏耍的暴怒:
“杀手变歌姬,歌姬变小厮——你好手段。”
萧二愣住,满脸不解:“主子?您的意思是……她们已经跑了?”
“她不仅从本王眼皮底下跑了,还是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