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登台,猎人不识
“真正的脱身,从不是拼死突围,而是让对手看不见你的突围。”
沈墨月缓缓开口,字字如断金裂帛,语气沉稳,
“赵一,这醉仙楼内,可有我们的人?需对楼内布局了如指掌,能自由往来,且不惹人疑。”
“有!一名歌姬,名唤赵盼儿,乃我暗桩外围。”
赵一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成为外围前,她就醉仙楼待了三年,对楼内布局了如指掌,或许能想出脱身之法。”
“速唤她前来,不得惊动任何人。”
沈墨月语气不容置疑。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的女子,身段婀娜,浓妆掩面,眉眼间是风尘里泡出来的柔媚。一身水粉色歌姬衣裳裹着窈窕身段,行走间腰肢款摆,如柳扶风。
但那双眼睛——
清亮得像冬日井水,不像风尘中人,如暗夜里的两盏灯,透着机敏与沉稳。
“东家。”
她屈膝行礼,姿态柔得像一根藤蔓,声音带着歌姬特有的柔媚。
“醉仙楼布局如何?”
沈墨月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目光紧紧锁在赵盼儿身上。
“可有隐秘通道,能避开楼外布控,顺利脱身?”
“回东家——”
赵盼儿躬身回话,语气细致,语速均匀,
“醉仙楼分前后两进,前厅是雅座和大堂,后楼是雅间和客房,大门朝南,后门朝北。
她抬眼,看向沈墨月,
“——但后门常年锁着,只有楼里的掌柜与心腹知道钥匙在哪。”
她顿了顿,继续勾勒:
“东西两侧各有侧门,东侧通往后厨,西侧通向马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明面通道。”
她目光清冽,声线也添了分量,
“至于隐秘暗道,大多年久失修,无法使用。”
“竟无一处可安然脱身……”
朱砂蹙眉,语气里已渗出了焦灼。
沈墨月神色不动,像早已料到,未有半分意外。
“今夜楼内,来了哪些有分量的客人?”
她又问。声音不疾不徐:
“尤其是那些身份特殊,且不易引人怀疑的。”
赵盼儿快速思索,一一报出姓名与身份,语速均匀,条理清晰。
唯独说到最后一个时,语速微不可察地快了一分,语气也多了几分留意:
“还有吏部刘侍郎家幼子,刘文枫。刘家幼子,最得刘侍郎宠爱,性情纨绔,出手阔绰。
——他今夜携四名小厮,在二楼最里间雅间饮酒,未出半步,亦未唤歌姬作陪。”
“四名小厮?”
沈墨月眼中精光一闪,陷入沉思,眸底快速闪过一丝计谋的光芒。
“是。刘小公子排场素来大。”
赵盼儿连忙点头,不假思索,补充道,
“每次来醉仙楼,少则三四人,多则五六人——端茶递水、守门护院,皆是他们。今夜亦是如此,四名小厮寸步不离,守在雅间门外。”
“赵盼儿——”
沈墨月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赵盼儿,
“你有何法子,能让刘文枫主动走出那间雅间吗?”
“回东家,难。”
赵盼儿面露难色,如实道来,不藏半分:
“刘小公子每次来,只在雅间内与相熟友人饮酒,从不踏入大堂或雅座一步。即便唤歌姬,也是叫人请进去。
他——从不出门凑热闹。”
沈墨月沉思片刻,又问,声线平平:
“你最擅何艺?”
赵盼儿一愣,随即应声,语气笃定:
“回东家,奴婢善琵琶,亦能唱曲。尤擅新奇别致之调,曾引得不少客人停杯驻听。”
这是她在醉仙楼立足的根基。
“好。”
沈墨月唇角微微一扬——
弧度极浅,浅得像刀锋划过水面时,那一道稍纵即逝的光。
但熟悉她的朱砂看得分明——
那是猎物入彀的信号。
“我换作你的身份,去大堂,弹唱一曲,引他出来。”
她声音轻如羽,却字字有千斤重。
“一个被宠坏的纨绔幼子,性情再孤僻,也抵不过‘新奇’二字。
他越是不轻易踏出雅间,便越容易被极致的才艺勾动心弦——听到绝妙之曲,必会按捺不住,亲自出来,瞧一瞧那唱曲之人。”
“主子,您要亲自上台唱曲吗?”
朱砂听出了端倪,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