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地网,瓮中捉鳖
青楼之内,喧嚣如沸,与巷外的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丝竹声、笑语声、劝酒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靡靡,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酒气,还有几分甜腻的熏香,熏得人昏沉。
沈墨月贴着墙根的阴影,像一条游走在黑暗中的蛇。
朱砂紧随其后,身形同样矫捷,两人一前一后——
巧妙避开往来的酒客与丫鬟,快速穿过一条条狭窄廊道,目光警惕如鹰隼,扫过每一个角落,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廊道尽头,是一处临近后厨的隐蔽角落——
堆满了柴堆与空酒坛,灶台的余温尚未散尽,恰好能遮住两人的身影。
沈墨月停下脚步,目光如筛子般把每一寸空间都筛过一遍,确认无任何异常后,才低声吩咐:
“发信号,唤暗桩前来。”
朱砂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细竹管,对着窗外吹出一声极轻的哨音——
像夜虫鸣叫,转瞬被前厅的喧闹淹没。
两人并肩贴在墙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周身气息紧绷如拉满的弓弦,静待暗桩赶来。
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过。
片刻之后,二楼一扇窗户无声推开,一道人影在窗边快速比出三道暗号——
动作利落干脆,未作半分停留,转瞬便隐了回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姐,”
朱砂压低声音,“暗桩已到位!”
沈墨月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警惕,趁着往来人流不备,纵身一跃——
朱砂紧随其后。
两人身形轻盈如蝶,稳稳翻入那扇窗户。
“主子!”
房间内,五道身影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个个神色紧绷,周身都透着戒备。
正是“赵”字号暗桩,首领赵一与五名手下。
此前营救眼线癸七时,沈墨月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五人身着寻常百姓服饰,腰间都藏着短刃,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窗外的动静。
“不必多礼,速说周边情形。”
沈墨月没有半分耽搁,语气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底却有精光快速转动,
“今夜楼外必有布控,贸然出去,便是瓮中捉鳖,我要知道所有可脱身的路径——
哪怕是最隐蔽的狗洞,也一一说来。”
她知道,对方必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把醉仙楼围得水泄不通。
她需要足够的信息——
才能找到那张网的破绽,一击即中,全身而退。
“回主子——”
赵一上前一步,语速极快,语气凝重:
“属下刚进来时,正门有暗哨潜伏,后巷有埋伏,东侧通往后厨的巷口——
有两人假扮成醉汉躺在地上,实则全程盯梢;西侧通马厩的路口,也有暗桩把守,气息隐蔽,不易察觉。”
沈墨月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沉声问道:“后门呢?”
“后门锁着,但外面也布了人,就蹲在对面屋顶上,视野极好,翻墙必被发现。”
一名女暗桩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以说,今夜的醉仙楼,连苍蝇都飞不出去,连风都带着戒备。”
沈墨月缓缓点头,神色未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
“主子,属下愿与您互换身份——”
另一名女暗桩上前一步,眼底满是决绝。
“属下扮作您的模样引开追兵,您趁机脱身!”
“不可。”
沈墨月当即摇头,语气坚定,字字切中要害,没有半分含糊,
“对方要抓的是两名女子,你我互换,他们搜到你。便知还有一人在楼内,你一旦暴露,我也插翅难飞——
此举不是脱身,是自投罗网,是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主子,不如属下纵火焚烧青楼,制造混乱,属下等人拼死护送您出去!
赵一眉头紧蹙,沉声提议:
“火起之后,人心惶惶,他们必定乱了阵脚,我们便能趁机突围!”
“更是下下策,火烧青楼动静太大,反而坐实楼内有异常。”
沈墨月语气平静,却像冰面下的暗流,冷而有力,
“且对方必定早已在楼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趁乱突围,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看着赵一,
“我们要的,不是拼死突围。是全身而退。”
“那咱们怎么出去?”
赵一眉头拧得更紧,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语气里满是焦灼,
“楼外布控严密,所有显眼的路径,必定都被盯死了——连后厨的送菜口,想必也有暗哨把守,贸然行动,必被发现。”
沈墨月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开一丝窗缝,目光向外扫去——
青楼后巷,几道人影在暗处悄然晃动,气息隐蔽,却逃不过她锐利的双眼。
“他们现在堵住了所有显眼的路,所以——我们不能走显眼的路。”
她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越是盯着阴暗处、混乱处,我们就越要往亮处走;他们越是防备着‘逃跑’,我们就越要‘光明正大’地离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主子的意思是?”
朱砂脸色凝重,低声追问,眼底满是疑惑,一时未能明白沈墨月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