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清桩,无声杀戮
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苔,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格外湿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纸灰的焦臭,令人作呕。
这是一条真正的死路。
一旦踏入这条夹道,便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绝境。
萧三带着四名暗卫,已然悄悄摸到了夹道口。
他走在最前面,一只手轻轻扶着布满青苔的墙壁,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缓缓往前挪动,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身后的四名暗卫紧随其后,步伐与萧三完全一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呼吸压得极低,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夹道尽头,是一处狭小的天井,天井里堆满了纸扎店剩下的破烂——
褪色的花圈、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纸人、烧了一半的冥纸,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
那些纸人的脸,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五官扭曲,唯有嘴角涂抹的红色,依旧鲜艳刺眼——
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在无声地狞笑,令人不寒而栗。
天井正对面,是一间低矮的土房。
房门紧闭着,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窗纸上清晰地映出五六道人影,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喧闹声。
萧三停下脚步,侧身躲在墙角,朝身后的暗卫比出手势——
两名暗卫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从夹道两侧绕到土房后面,身形轻盈地翻上屋顶,趴在冰冷的瓦片上——
从怀里摸出短弩,迅速上膛,冰冷的箭头对准屋内,蓄势待发。
萧三则带着剩下的暗卫,静静守在土房正门——
蹲在门边,握紧手中的长刀,屏气凝神,耐心等待着一个最佳时机。
一个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瞬间。
屋内的人正围着桌子喝酒,喧闹不止——
碗与碗碰撞的清脆声响、粗声粗气的骂娘声、还有划拳猜令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透过门缝,传到天井之中。
萧三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那扇木门,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屋内传来一阵椅子拖动的声响,有人站起身,脚步声缓缓往门口走来——
有人要出来了。
萧三立刻伏低身子,将呼吸压到极致,身形紧紧贴在墙壁上,与黑暗融为一体。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天井里的动静,见四下无人,便松开裤腰带,在墙角解手——
就在此时,埋伏在一旁的暗卫突然从阴影中窜出。
他动作快如鬼魅,一只手死死捂住汉子的嘴,另一只手的长刀,狠狠从他的后背捅了进去,刀锋直透前胸。
汉子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滚圆,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裤子都没来得及拉上,便没了气息。
暗卫迅速将他的尸体拖到纸扎堆后面,死死按在地上,直到确认他彻底没了动静,才悄然退回到原位,继续埋伏。
屋内的人等了半天,没见那人回去,有人不耐烦地喊道:
“狗剩!你他妈去哪了?拉个屎也这么磨蹭!”
没有回应,屋内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多了几分警惕。
又有一个人站起身,脚步声缓缓往门口走来,神色带着几分疑惑,想要出门查看。
刚走到门口,一只脚刚踏出房门——
萧三眼中寒光暴涨,猛地打出动手的手势!
身后的暗卫立刻一柄长剑骤然刺出——
剑尖精准从那人前胸,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屋顶上的两名暗卫也同时掀开瓦片,两支短弩箭呼啸而下,精准射向屋内的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屋内炸开,打破了瓦子巷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桌椅翻倒的刺耳声响、酒杯摔碎的脆响、还有人惊慌失措的骂娘声、呼喊声,乱作一团。
“有埋伏!是刺客!快拿家伙!”
萧三一脚狠狠踹在木门上,“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
他率先冲了进去,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屋内此刻还有四个人。
一个已然被弩箭射倒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在地上痛苦打滚,发出凄厉的哀嚎。
一个倒在门口,被暗卫的长剑捅穿,双眼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还有两个,一个已然拔出了长刀,神色凶狠,另一个则往桌子底下钻,想要躲避。
萧三目光一凝,径直朝着那个拔刀的汉子冲去。
那汉子的刀法不算太差,见萧三冲来,立刻挥刀劈出——
刀风凌厉,带着一股狠劲,刀锋擦着萧三的耳朵过去,削掉几根黑发。
萧三侧身灵巧避开,手腕一翻,长刀顺势削出,刀锋精准划开汉子的胳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汉子吃痛,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萧三抓住机会,欺身而上,手中长刀狠狠捅进他的心口,刀锋尽没。
汉子眼中的凶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绝望,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鲜血却从嘴里汹涌涌出,堵住了所有话语,连半声遗言都没能留下。
他倒下去的时候,手还死死抓着长刀的刀柄,死不瞑目。
桌子底下的那个人,被另一名暗卫强行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酒坛子,酒水洒了一地,与地上的鲜血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与血腥味。
“别动!再动,老子一刀砍了你!”
暗卫的长刀紧紧压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他瞬间浑身僵硬。
萧三走了过去,低头冷冷地看着他——
手腕一扬,长刀划过,那人喉咙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便再也没了动静,鲜血喷溅在地上,又添了一抹暗红。
萧三环顾屋内四周。
四具尸体,鲜血淌了一地,蜿蜒蔓延,混着洒出的酒水与散落的杂物,狼藉不堪;
墙角的蜡烛还在燃烧,火苗被穿堂风带得轻轻晃动,在墙上投出一道道乱晃的影子,诡异而阴森。
“走。”
他声音冷漠,没有半点波澜。
五人立刻有序撤离,沿着夹道原路返回,脚步轻盈,不留下半点痕迹。
萧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天井——
那些纸人依旧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伫立,嘴角的红色依旧鲜艳,像是在对着他狞笑,又像是在见证这场无声的杀戮。
他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进夹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瓦子巷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天井里的纸人,与屋内的狼藉血腥,在夜色中静静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