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尾割席,绝杀之计
“是,也不是。”
郑垣缓缓摇头,直击要害:“诸位不妨细想——
陛下连九皇子血脉这等隐秘之事,都能寻得铁证。
那殿下与林相六年的人情纠葛、利益勾连,那些殿下自认为藏得滴水不漏的把柄,陛下真会不知晓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轰然炸得萧天睿头晕目眩,浑身气血翻涌。
“恰恰相反,殿下与林相勾结的所有罪证,陛下恐怕早已尽数知晓——”
郑垣语气冷澈如冰,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他最隐秘的恐惧:
“或许早已拿到铁证,甚至那些凭证,此刻就静静摆在御案之上,供陛下随时查阅!”
王幕僚脸色骤变,失声低呼:
“陛下……竟早已握有殿下的把柄?可……可陛下为何始终未曾发难?”
“可殿下是储君,是国本之所在!”
郑垣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沉冷,却字字清晰:
“若此刻动林相,必会牵扯出殿下与林相的诸多勾连,储君之位动摇,朝堂必乱,国本也会跟着摇摇欲坠!
——陛下深谙帝王之术,怎会做这自毁根基之事?”
他目光沉沉望向萧天睿,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却又藏着几分点醒之意:
“这便是帝王的算计,一环扣一环!
正因殿下与林相绑得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投鼠忌器,才没有立刻动林相!
甚至刻意压下那些罪证,没让殿下知道——
自己早已被彻底卷入其中,一言一行皆在陛下掌控之中!”
人群中有人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后怕与侥幸:
“所以……陛下这些日子的按兵不动,从来都不是不知情,而是在隐忍布局?”
萧天睿如遭醍醐灌顶,脑中轰然一响,瞬间通透了其中的所有关键。
原来父皇不是不知道,不是被蒙在鼓里——
而是一直在隐忍,一直在冷眼旁观。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像个跳梁小丑,所有的挣扎、算计、伪装,都被父皇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把柄、软肋,都被父皇死死攥在手中。
只要父皇愿意,随时可以置他于死地。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映着众人脸色变幻的脸。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可这份恍然过后,很快便被更深的恐惧笼罩——他们所有人,都早已是陛下棋盘上的棋子,生死皆由陛下掌控。
“郑大人,事已至此,我等该当……如何是好?”
陈幕僚喉头发紧,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忍不住追问: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陛下的隐忍是有限度的,他杀心已起,林相迟早必死!”
郑垣摇摇头,没有半分迟疑:
“先除瑜贵妃母子,不过是陛下逐步清患的第一步,下一步,便轮到林文渊这条老狐狸!”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孟姓幕僚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绝望,
“陛下既然早有准备,布下天罗地网,那我等此刻的谋划,还有半分用处吗?”
另一人也跟着急声附和,语气里满是慌乱:
“是啊!总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等着陛下一道旨意下来,把我们一并清算吧!”
“有用!且必须即刻动手,迟则生变!”
郑垣大步上前,走到萧天睿面前,单膝微躬,字字藏锋,每一个字都关乎东宫生死:
“殿下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赶在陛下对林相动手之前——
主动、彻底、不惜一切代价,与林文渊断尾割席,划清界限!”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线,只有萧天睿与身旁几位核心幕僚能听清:
“非但要切割,更要先下手为强——杀林相,毁尽所有牵连东宫的罪证!
否则,等陛下清算林相之日,林相若落入陛下手中,为求活命,必会狗急跳墙,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殿下身上,把殿下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唯有他死,死无对证,殿下方能全身而退,保住储君之位!”
萧天睿心头一缩,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父皇尚且隐忍不发,投鼠忌器,我等贸然动手杀林相,岂非引火烧身,让父皇抓到把柄?”
“陛下不动,是投鼠忌器,怕乱了国本;殿下不动,便是坐以待毙,死路一条!”
郑垣看出他的迟疑,语气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林相不死,殿下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