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时速,帝王心术
“郑卿,可是有转机?”
郑垣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惊惶,神色逐渐冷静下来。
“诸位只看到陛下杀人之狠,却没细想这背后的帝王心术————”
他语速极快地逆向推演,每一个字都精准戳破帝王行为背后的深层动机,掷地有声:
“——他为何杀?为何杀得如此之快?为何偏偏是瑜贵妃母子?”
他缓步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满殿惊惶失措的脸庞,语气沉冷:
“瑜贵妃昔日何等恩宠?陛下曾为她寻遍天下奇珍,这般情深,竟能对她与九皇子痛下杀手——”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一字一句,字字千钧:
“这足以印证,九皇子绝非龙种的流言,是千真万确,绝非空穴来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众人虽早有揣测,却从未有人敢这般直白点破,此刻听闻,依旧心惊肉跳,魂不附体。
“嘶——竟是真的……”
有人捂住嘴,才没让惊呼溢出喉咙。
“陛下未审未判,未召对质,一个时辰便定二人死罪——
绝非一时暴怒,是他手中握有铁证,铁到容不得半分辩解,根本不需要再问任何人一个字!”
郑垣声音掷地有声,震得烛火乱颤,周身气场愈发凌厉,
“若无实据,凭瑜贵妃昔日的恩宠,凭九皇子自幼的乖巧,陛下断不会如此决绝!唯有血脉秽乱、私通外臣的铁证如山——
陛下才会这般快刀斩乱麻,封口灭迹,不留半分余地!”
陈姓幕僚嘴唇哆嗦着,失声低问:
“铁证……陛下手中,竟真的有九皇子身世的铁证?”
“必然有!”
郑垣重重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逐渐浮现的恍然与惊惧,冷声道,
“陛下若无实据,怎敢行此雷霆之事?怎敢轻易斩了自己宠爱的贵妃与皇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沸水,满殿瞬间噤声——
所有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无尽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陛下此举,从来不是泄愤,是封口、是立威、是稳国本!”
郑垣剖析入骨,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每一个字都戳中要害,
“九皇子身世丑闻一旦外泄,天下诸侯必疑皇权正统,民心浮动,国本动摇!
李德海已死,瑜贵妃母子再除,这条牵扯皇室丑闻的线,便彻底死无对证!
——从今往后,谁敢再提此事,便是污蔑皇室、构陷君上,株连九族!”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字字诛心:
“陛下用两条人命,把皇室最大的丑闻,死死焊进了坟墓!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人能拿九皇子的身世做文章,这是灭口封局,永绝后患!
这,才是帝王的算计!”
“原来如此!”
“除此之外,这更是杀鸡儆猴,震慑朝野!”
郑垣续声推演,语气愈发沉冷,
“贵妃何等得宠?九皇子何等受陛下疼爱?可说弃便弃,说杀便杀。陛下是在昭告天下——
谁敢动摇国本,谁敢觊觎皇权,便是这般下场!
在江山稳固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只要威胁到皇权,他谁都可以舍弃!”
“好绝的手段……”
一名老幕僚低声叹道,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还只是陛下清除危机的第一步。”
郑垣话锋一转,目光沉沉落在萧天睿身上,神色复杂难明,
“林相手中最致命的筹码,本就是九皇子的身世!陛下先断此筹码,就是绝不让他有机会用此事要挟皇权,拿捏陛下的软肋。
——而陛下暂不动林相,并非心慈手软,更非无据可依,是因为……”
“因为什么?”
王姓幕僚立刻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生怕错过一丝生机。
众人也纷纷附和点头,眼中满是不解与焦躁。
“因为林相暂时动不得。”
“为何?”
王姓幕僚急声追问,满脸不解,
“陛下既握有林相通敌的罪证,又有九皇子身世的实据,为何不趁机斩了这国贼,以正朝纲?”
郑垣望着萧天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怜悯,有叹惋,更多的是谋士的冰冷与清醒。
他缓缓开口,如惊雷炸耳,字字都砸在萧天睿心上:
“因为殿下与林相,早已绑作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动林相,必牵扯东宫;东宫一摇,朝堂必乱;
朝堂一乱,那些觊觎储位的皇子们便会趁势而起,互相倾轧——
到那时候,国本才是真正倾覆,江山社稷便会陷入动荡!”
孟幕僚猛地一惊,失声低呼:
“所以陛下不是不杀,是不敢轻易动?”
”正是!”
郑垣点点头,语气凝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陛下暂不动林相,不是心软,更非无据,是为了稳住大局,保住殿下这个储君!
保住东宫,便是保住朝堂的根基,便是堵住那些皇子们觊觎储位的心思!”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梦初醒般齐齐看向萧天睿,神色各异。
萧天睿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声音沙哑:
“保孤?父皇他……竟是为了保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