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晕之局,天命难料
仿佛但凡有半分异动,便要拔刀斩人——
即便沈墨月入内,他也只是冷瞥一眼,并未放松半分警惕。
赵管家垂手恭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顺着下颌浸湿了前襟———
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都透着绝望。
“王妃!您怎么亲自来了……”
瞧见沈墨月,赵管家连忙快步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身子孱弱,禁不起这等折腾,快些回院歇息才是!”
“王爷怎会突然如此?”
沈墨月被青黛扶着,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
嗓音虚弱发颤,却裹着恰到好处的急切慌乱,字字句句都贴合病弱王妃的人设:
“王爷好端端的,怎会骤然昏迷?到底出了何事,竟闹成这般地步?”
赵管家张了张嘴,眼神闪躲,支吾道:
“这……回王妃,王爷他……他今晚还好好的,批阅公文到深夜,谁料想……突然就倒下了。”
“回王妃,晚膳时王爷尚无异样。”
萧二当即沉声打断,语气紧绷得像是要断裂的弦,
“一个时辰前属下路过书房,见灯还亮着,以为王爷仍在处理事务——
未曾想半个时辰后再去送汤,便发现王爷已然昏迷,任凭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
“孙院判言道,王爷连日操劳国事,心神耗损过巨。
———乃是积劳成疾、突发急症,情势凶险。”
沈墨月心底冷笑,心愈发沉重——
两人言语含糊,漏洞百出,没有一句实话,显然有所隐瞒。
她不动声色,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床榻之人身上,只一眼,便微微怔住———
萧夜衡静卧锦被之中,即便盖着厚重的云锦被褥,身形依旧显得单薄不堪,宛若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面色苍白如纸,唇瓣无半分血色,淡得近乎透明。
眼窝深深凹陷,衬得那排纤长浓密的睫毛愈发突兀,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不可闻,胸口起伏微弱到难以察觉———
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断绝生机。
一只手垂在被外,指节修长分明,却白得毫无血色,透着死人般的寒凉枯败。
整个人安静得如同一尊精美易碎、即将碎裂的羊脂玉雕———
脆弱到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这般衰败垂死的模样,竟让沈墨月那颗素来冷硬的心,莫名轻轻一揪。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随即收回心神,任由青黛搀扶着,缓步挪至床边。
孙院判连忙起身行礼,脸上满是愧疚与惶恐:
“王妃。”
“孙院判,王爷究竟如何?”
沈墨月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眼底的急切恰到好处,演足了忧心夫君的王妃模样。
孙院判长叹一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最终艰难地吐出:
“王妃恕罪,老朽无能。王爷这脉象,老朽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脉象。
王爷五脏六腑俱现衰竭之相,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能否熬过今夜,老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