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线锁局,猎物入网
沈墨月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长得像一辈子。
随后冷笑道:“如果他真的在保,那就说明……这局棋,比我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青黛的呼吸屏住了。
她看着自家小姐那张苍白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火,有冰,有刀。
“备好林相的所有罪证副本,如果王爷救林相,咱们就第一时间公开林相所有罪证。”
沈墨月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像在部署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行动:
“私盐账、金矿记录、李德海供状、与戎狄密约、九皇子的血脉秘闻——
全部通过《山河无双录》别册,撒遍全城,让全京城都知道,他要救的是一个通敌叛国、养私兵、混淆皇室血脉的国贼,看他还怎么救?”
她抬眼望向闲王府的方向,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这位‘深情’王爷,在天下和‘人设’之间,会怎么选。”
沈墨月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在天下人都骂林文渊是国贼时,他若还救,就是与天下为敌,陛下第一个饶不了他,百姓更饶不了他。”
她顿了顿,继续道:
“到那时,盘口就赢了,四百五十万两到手,太子产业的收割就有了本钱,又能借刀杀林相,一举两得。”
青黛听得后背发凉,却不得不承认——
这步步算计,狠得精准,狠得优雅。
她看着自家小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病弱得风吹就倒的女子,比外面那些杀红了眼的皇子、宰相、储君,都更可怕。
因为她从来不是靠刀杀人。
她是靠脑子——是靠在棋盘上,把对手所有的路都算死,然后从容落子。
“当然,凡事都要做——最坏的准备。”
沈墨月语气沉得像坠了铅,每一个字都重得能砸死人:
“第四件事,做死局。凡事留后路,最坏的情况也要防——
若罪证曝光,王爷仍要硬保林文渊一命,那咱们必须在林相脱困之前——杀了他。”
青黛终于找回声音,干涩地问:“如何杀?”
“两步走。”
沈墨月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得像刀劈下来,
“第一步,试探出相府安保虚实后,让死士潜伏在相府外围;第二步,罪证一曝光,立刻动手,用最快的速度取他性命。
——这件事,现在就准备,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青黛重重点头:“如果……杀不了呢?”
“那就逼他逃。”
沈墨月的回答斩钉截铁,语速更快,快得像刀锋划过:
“逃的路上,人心慌、防备松,更容易得手。总之,林文渊必须死——他活着,就是我们的隐患。”
青黛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但她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是。”
“那……太子那边呢?”
青黛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确定,那不确定像一根刺,扎在她喉咙里,
“咱们准备了那么久的产业收割,还做吗?”
“做。”
沈墨月抬眼,看向青黛,那目光幽深如井,井底沉着的东西,青黛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分量——
那分量,比任何刀剑都重。
“记住,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林相,他只是一块垫脚石。
真正的猎物,是太子,是那一百零八处产业,是东宫那个摇摇欲坠的位置。”
沈墨月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
“林相的死,只是开始。他死了,太子就彻底慌了。他一慌,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明白。”
“第五件事,收渔利。”
沈墨月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亮得刺眼,“让朱砂把太子的产业盯死——
钱庄的储户、赌坊的账本、私盐的航线、江南织造的暗线,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她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横线:
“林相这边一有变故,不管是死是活,立刻动手。
钱庄挤兑、私盐截货、赌坊报官查赌——
动作要快、要狠、要让太子顾此失彼,没时间插手林相的事,更没时间追查我们。”
她抬眼看向青黛,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告诉朱砂,动手的时候要快、要狠、要干净。
但有一条——
若那双眼睛也动了,直接掀翻棋盘脱身,宁可不要,也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