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线锁局,猎物入网
青黛应下,等了片刻,见沈墨月再无吩咐,才轻声问:
“小姐,还有吗?”
沈墨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
远处,隐约能听见街巷间传来的早市喧嚣——
叫卖声、车轮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和这间屋子里凝滞的空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那对比太强烈,强烈得像两个世界,一个在生,一个在死。
晨光从窗棂渗进来,在她脚边投下格状的光斑。
她站在光暗交界处,半边脸浸在昏昧里,半边脸白得如同上好的冷玉。
良久——
她收回目光,看向青黛。
“青黛,你说,若有一天,这笼子真关不住了——”
青黛立刻挺直脊背。
“是笼子破个洞,有意思——”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天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还是,把笼子外面的人,也拖进来——更有意思?”
话音落下,青黛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
沈墨月看着青黛眼里的担忧,回过神,那瞬间的恍惚,像潮水般退去。
她又变回了那个病弱得风吹就倒、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的女子。
她靠回软榻,重新披上病弱的伪装,咳嗽了两声,脸色又添了几分苍白:
“记住——盘口要控死,名单要盯死,王爷要看死,相府要试死,太子要等死。
这五条线,一条都不能乱。”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青黛脑子里:
“哪条线出了意外,立刻报——用丙字预案,绝不能让对方摸到我们的根。”
青黛深深一福:“是。”
“告诉所有人,按计划来,别慌。”
她轻声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浮在脸上,却冻进了骨头里:
“这盘棋,不管王爷选什么,我们都有应对之策,横竖都是我们赢。”
青黛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去吧。”她轻声说。
青黛深深一福,倒退三步,转身推门而出,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眨眼间消失在廊下。
门合拢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沈墨月一人。
她靠在软枕上,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上。
晨光刺眼,她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仿佛要从那片白光里盯出一个答案来。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榻边一枚白玉棋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爬进脑子里,把所有的杂念都冻住了。
“嗒。”
指尖的白玉棋子,被她轻轻按在榻边小几上。
棋盘之上,又多落一子。
她看着棋盘,微微一笑,棋局乱了。
但乱局里,不止一个棋手。
现在,就看谁先……碰了谁的子。
一枚叫“盘口”的棋子——
这枚棋子的落点,将决定萧夜衡的选择。而萧夜衡的选择,将决定林相的生死。
林相的生死,将决定幽灵阁的命运,一环扣一环。
一步错,满盘皆输。
但她没有怕。
她唇角那抹冰冷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
不是疯狂,是棋手看到终局前,最后、也是最凶险的那步棋时,纯粹的、冰冷的兴奋。
“王爷,这一局,我看你怎么走。”
她轻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听见,“但无论你选什么,都跳不出我的局。”
日光渐高,晨光从窗棂渗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那影子孤零零的,像一柄出鞘的刀,孤冷而锋利。
这盘口是萧夜衡的舆论陷阱,却被她变成了逼他就范的枷锁。
而她,刀已在手。
只等猎物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