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棋落定,逼他断局
“可小姐,您刚才不是说,要看他怎么选吗?咱们押注,会不会影响结果?”
“不会。”
沈墨月摇头,语气笃定得让人不敢质疑,
“他若真是个藏得极深的狠角色,绝不会被一盘赌局牵着鼻子走。
他若只是个痴情之人,真是那个‘痴情不改’的闲王,那他就会救。因为林雪儿若因林相案受辱,他那层‘深情’的名声,就崩了。
她顿了顿,唇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那这样的对手,也配不上我的棋局。”
青黛忍不住问:“那小姐希望他是哪种?”
她重新靠回软榻,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高墙框死的天空,此刻正有一群鸟掠过,在惨白的晨光里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墨痕。
“我不知道。”
沈墨月望着窗外,看着那群鸟消失在天际,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看着那道永远跨不出去的高墙,轻声道:
“但我知道,这五十万两砸下去,他藏得再深,也得浮出水面。”
青黛沉默了一瞬。然后,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倘若他真的选‘救’,后果如何?”
沈墨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那片惨白的天光。
天光太亮,亮得刺眼,亮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过了很久,久到青黛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字字戳心:
“那就是林相能脱困。”
青黛屏住呼吸。
“而林相一旦脱困,第一件事就是追查谁在背后搞他。”
沈墨月咳了两声,胸口微微起伏,
“能同时捅出私盐账、金矿记录、李德海案的,说明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在背后运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而能搞垮一个当朝宰相的,更需要强大的耳目。
放眼整个大靖,有这个实力的,唯一在近期出现、并且展现了这个能力的组织,就是幽灵阁。”
她又顿了顿,那停顿短得不足一秒,却让青黛的心跳漏了一拍。
“到那时,林相会动用所有党羽追杀我们;太子察觉异常也会重启追查。
———他们同时对我们追杀,皇帝会发现有一个第三方势力在搅局,而且这个势力能搞垮撼动宰相,必然将我们列为心腹大患亲自介入;
还有王爷。也会顺着盘口查到幽灵阁——”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青黛脑子里:
“倘若这大靖朝最有权势的四股力量,同时追猎。”
青黛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再厉害的情报组织也扛不住是国家级、多方位、持续性的追查。”
沈墨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届时,我们积累的暗桩会被挖,资金链会断,人员网络会崩,太子产业收割计划泡汤——”
她顿了顿,那停顿比之前更长,更重。
“幽灵阁基业毁于一旦,彻底覆灭。”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块巨石,砸在青黛心上。
“这个风险,我们承受不起。”
沈墨月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也绝不能承受。”
青黛浑身发冷,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勉强稳住心神:
“那……那王爷选‘不救’呢?”
沈墨月唇角那丝弧度,又深了一分。
这一回,那弧度里有了温度——
是刀锋入鞘后,猎人确认猎物必死时,才会有的、满意的温度。
“林相死。”
三个字,掷地有声。
“所有风险,尽解。”
青黛深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深得她胸腔都在发疼。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自家小姐——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某种更冷、更锋利的东西——
是棋手在终局前,最后一次审视棋盘时,才会有的、绝对的清醒与决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青黛连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