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棋落定,逼他断局
“小姐是说……”
青黛眼中亮了亮,那亮光几乎压抑不住,“小姐的意思是,可以用这个盘口,试探王爷?”
“送上门的横财,没道理不收。”
沈墨月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那笑意浮在表面,底下是千年寒冰。
青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兴奋,连忙追问:
“那这对我们来说……”
“如今押注的情形如何?”沈墨月打断她,声音已恢复平静。
青黛立刻回道:“十成里有九成的人都押王爷会救!
但也有豪客押了一千两赌王爷不会出手,那银子的来路干净,像是个懂行的。”
“一千两?”
沈墨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意味:
“倒是个敢与天下人对赌的有趣之人。”
她垂下眼,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像在心算,又像是在推演。
“青黛。”
她忽然开口,“依你之见,王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青黛立刻挺直脊背:“此人城府极深,极难被人牵着走。”
她想起之前王爷悄悄翻倍暗哨的事,语气愈发笃定:
“他发现小姐对他有杀意后,不动声色间就收紧了监视,显然不是会被舆论裹挟的人。”
“没错。”
沈墨月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我们再往下推:若换做你是王爷,这个盘口,你会怎么做?你会在意吗?”
青黛思忖片刻,缓缓摇头:“不会在意。这些舆论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
“那依你之见,何种情形下,王爷会入局?”沈墨月继续问。
“倘若王爷为了维护‘痴情’人设,抑或是真的爱林雪儿爱到疯魔,那或许会入局救人。”
“那我们就逼他入局!”沈墨月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病弱的表象下,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决断太锋利,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青黛心头一震,连忙追问:“如何逼?”
片刻后,沈墨月抬起头。
晨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
“传令朱砂。”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五十万两,全押‘王爷不救林相’!”
“什么?!”
青黛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五十万两?!小姐,这……这是不是过于冒险?”
“分批次、假手不同商号,把盘口彻底炒热——
不用管赔率高低,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盯着这个赌局!”
沈墨月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语速快得像刀劈下来,
“让王爷想躲都躲不开,不得不入局!”
她顿了顿,眼底寒光乍现:
“这既是白赚横财之机,也是试探他是不是那个购买林相罪证的买主、探一探他究竟藏得多深的试金石,何乐而不为?”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太深,深得她胸腔发疼:“可……可万一……”
“盘口热度不够,他自无入局的必要。”
沈墨月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
“我要这把火烧到最旺——烧到他不得不正视这个盘口,烧到全京城都等着看他的选择。
烧到他就算想救,也得掂量掂量背上‘为奸相徇私’骂名的代价!”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那锐光太亮,亮得刺眼:
“五十万两,买一个看清对手底牌之机,值。”
青黛飞快地记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可她不敢停,只能继续追问:
“那万一王爷真救了……”
“倘若王爷就是购买林相罪证的匿名买主,必然知道林相必须死,那就不会入局,更不会救。因为他要的是林相死,是太子断臂,是这盘棋照着他设想的走。”
沈墨月唇角微勾,笑意冰冷,那笑意浮在脸上,却冻进了骨头里:
“届时咱们就赚了——
一赔九,五十万两变成四百五十万两,足够我们把太子那摊子产业翻个底朝天,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青黛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那亮光刚燃起来,就被更深的忧虑扑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