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牌尽出,布下天罗
沈墨月走到舆图前。
用指尖画出四条清晰的线,那指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锋割开绸缎。
“林相要逃,唯一的依仗就是混乱——”
她顿了顿,指尖悬在半空,像刀悬在脖子上:
“唯有乱到极致,才能掩护他金蝉脱壳,从皇帝与太子布下的天罗地网里钻出去。”
朱砂抬眼,眉头紧锁:“小姐的意思是要让皇帝和太子的网,同时出现漏洞?”
“正是。”
沈墨月的指尖落在舆图上,从京城划出一条线,蜿蜒向北,越过榆林关,停在边境那片空白处。
那条线像一条毒蛇,正缓缓爬向北方。
“皇帝的明网,要靠左贤王撕开口子,边境战乱告急,禁军北调,”
她指尖从皇宫划过,一直沿到边境线位置上,那一路划过去,像是把大靖的版图划开一道伤口。
“还要动用灰影死士,让京城大乱,同时让他的残余暗桩煽动恐慌,巡城司忙着救火平乱,九门的盘查自然就松了。”
朱砂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倒吸一口凉气。那口凉气吸进去,半天吐不出来。
青黛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太子的暗网呢?”
“太子的暗网,要靠把柄收回去。”
她手指点了点东宫的位置。
那一下点得很轻,轻得像没点,但朱砂和青黛对视一眼——
都知道那一下点下去,太子就完了。
“这个简单,把柄一抛,他自顾不暇,所有暗卫全得召回护主,没人再有余力盯着林相。”
“两网同时破,林相才有可乘之机。”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舆图上的京城与边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必须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大到所有人都只顾着自保、救火、争权,没人有余力去追一个‘漏网之鱼’。”
朱砂和玄霜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两人都懂对方的意思。
那“漏网之鱼”——正在等着网破的那一瞬呢!
话音落,沈墨月已走回书案前。
她拿起笔,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画出四条交错的线,将林相的完整混乱计划,清晰地铺展在两人面前。
那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刀锋刮过骨头。
“第一条,边境线。”
她指着舆图北侧的边境地带,指尖点在那片标注着“戎狄”的空白上,
“左贤王陈兵边境,要大举入侵,引禁军北调——这一招,能牢牢牵制朝廷的主力禁军,禁军北调,皇帝就顾不上京城。”
玄霜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林相是在赌——赌皇帝会先保边境,而不是先抓他。”
“对。”沈墨月颔首,笔锋转向京城腹地。
“第二条,京城线。”
她在几个关键位置重重圈出——官署、粮仓、闹市,一个个红圈像一个个伤口:
“让灰影动手,在京城各处放火、刺杀官员、散布谣言,乱巡城司阵脚——官署、粮仓、闹市,哪里关键就往哪里闹。
让京城陷入恐慌,百姓闭门不出,巡城司疲于奔命,街道空荡,反而方便林相趁机出逃。”
青黛忍不住插话:“那咱们的人怎么办?万一被卷进去——”
“所以才有后面的部署。”沈墨月没抬头,笔尖继续移动。
“第三条,抛太子部分把柄,引皇子争斗。”
她笔尖点在皇子府邸的标记上——那几个点挨得很近,像几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那些人本就虎视眈眈,一旦拿到证据,疯抢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追他?”
最后,笔重重落在东宫位置,墨迹洇开一小团黑。
那团黑,像一滴血,洇在东宫的名字上。
“第四条,太子线,六年铁证抛出——太子成众矢之的,皇帝投鼠忌器,其他势力群起攻之。他自顾不暇,自然不敢再追。”
四条线画完,舆图上的标记密密麻麻——
将大靖版图割得支离破碎,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那股压抑,压得朱砂和玄霜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四条线同时引爆……整个大靖都会乱。”
朱砂盯着那张纸,瞳孔微缩,语气里带着几分看见了末日时才会有的震撼:“朝廷忙着应对边境、忙着抓太子、忙着救火平乱,谁还有心思去追林相?”
“他要的就是乱。”
沈墨月收回朱砂笔。
纸上字迹凌厉,那些字,像一把把刀,插在舆图上——
插在京城,插在东宫,插在边境,插在每一个即将流血的地方。
“他就会趁着这漫天混乱,带着灰影和私兵,趁机出城,直奔西山,集结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三千人手,杀向北境。”
沈墨月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