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为棋,逼君落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裹着,飘散在黑暗里,“那你定然不会给我留活路。”
他走回案后坐下,眼底那些翻盘的幻想、周旋的算计,尽数熄灭,取而代之的——
是被逼至悬崖边的决绝,是濒死反击的狠厉。
“既然如此,那我便在你动手之前,先杀出一条血路!”
那决绝,比愤怒更可怕,比疯狂更清醒。
“赵青封锁消息,陛下压着不报。”
他声音恢复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抬头看向林福,那一眼冰冷刺骨,看得林福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伏在地。
“你说,他们想等什么?”
林福不敢答。
林文渊也没指望他答,他低下头自顾自往下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黑暗中那些看不见的眼睛听:
“等我自乱阵脚?等我狗急跳墙?还是等我——把最后底牌,一张张亮出来,任他们宰割?”
林福浑身一颤,那颤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压都压不住。
“相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片湿痕越来越大,像他此刻的恐惧。
林文渊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夜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他却连眼睫都未动一下。
死寂再次笼罩书房,只有烛火摇曳的轻响。
良久,林文渊才吐出一个字:“等。”
“等?”林福愣住。
“通源的人情账,陛下已然知晓我与太子绑定。”
林文渊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重得能砸死人,“他手里有我的罪证,也有太子六年的把柄,他的选择,决定我的生死。”
“那陛下会怎么选?”
林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太子是他立的储君。”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线轻得像风,却藏着洞悉一切的冷静,
“若此刻杀我,便是告诉天下,朕立的储君,与岳父勾结贪腐、私养甲兵。太子之位必倒,朝堂必乱,其他皇子定会趁机发难。”
他顿了顿,那停顿短得不足一秒,却让林福的心跳漏了一拍。
“朝堂一乱,这江山,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所以,他大概率会保太子——保太子,就是保我,至少暂时保我。”
“至少”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林福听出来了——
那两个字底下,藏着刀。
“那若是万一……”林福试探着开口,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林文渊打断了。
“万一?”
林文渊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清醒,“万一他宁可换储,也要杀我呢?”
林福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那咱们如何知晓陛下的选择?”
林文渊盯着他,目光如钉,直刺人心。
那沉默,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迟迟不落。
等得人心都快要跳出来。
“等,但不是坐以待毙。”
林文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咱们要逼他,逼他立刻做选择。”
林福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逼皇帝做选择——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他觉得天都要塌了,太大胆了!
“怎么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