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为棋,逼君落子
“这四件事,同时发生在这几天。”
他陡然睁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在死寂里,
“林福,你说,大靖境内,谁有本事一南一北同时动手,劫私盐、袭金矿?谁又能在两天内,引赵青精准查抄永顺与通源?”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像是两把刀从鞘里拔出来。
林福心头一紧,试探着开口:“相爷怀疑……”
林文渊抬手止住他,动作缓而沉,似在压制翻涌的戾气:
“二皇子有军权,或能劫私盐,却无青州金矿的情报;三皇子交结江湖,能抢金矿,却无漳州的兵力;五皇子有钱,却无统筹全局的能耐,根基太浅。”
林福一愣:“相爷的意思是……太子?”
“太子?”
林文渊短促一笑,笑声冷得像冰块碎裂,“他如今自身难保,哪有这般手腕?”
他转过身,目光如淬冰的刀锋,直刺林福:“几个皇子相加,或许能成,但他们无联手的理由,更无这般默契。”
默契——可是比任何实力都难得。
林福呼吸一滞,脸色慢慢变了,“相爷的意思是……是……是陛下?”
“能做到的,只有两种可能。”
林文渊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要么,是陛下亲自动手,调禁军与逆产清查司。但陛下要杀我,一道圣旨便够,何必费这般周折,去抢私盐、劫金矿?”
“那是……”林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要么,”
林文渊一字一顿,声线冷得刺骨,“有人替陛下做了这件事。
那人,有足够的情报网,有足够的执行力,有足够的兵力,能一南一北同时发难,还能精准引赵青找到我的死穴。”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二皇子做不到,三皇子做不到,五皇子做不到,太子也做不到。大靖境内,有这实力的,除了陛下,只剩一人。”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福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纸,“……谁?”
林文渊抬眼,眸中寒光迸射,字字如刀削:“那个咳血咳了十几年的病弱闲王——
萧夜衡。”
林福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闲王?可他不是个病秧子吗?不是快死了吗?……”
“他有暗影司。”
林文渊厉声打断,声音冷得能冻裂骨头,“那是先帝留下的最利之刃,用以制衡朝堂、守护皇室,也是先帝给体弱聪慧幼子留的保命底牌。
就连陛下,也未必知晓暗影司的全貌,更不知其麾下有多少人手。
那柄刀,一直藏在暗处,藏了快上百年,传了几代人。”
暗影司——这三个字,他憋在心里二十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林福双腿发软,声音发颤:“相爷,若真是闲王,真是暗影司,那咱们……还有活路吗?”
“好一个萧夜衡!”
林文渊咬牙,眸中戾气暴涨,“装了这么多年瓷美人,骨子里竟藏着这般狠刀!”
一碰就碎的瓷美人,原来竟是一把刀。
他已然笃定,这一切都是萧夜衡的手笔——甚至,皇帝早已默许这场清理,两人一明一暗,就是要将他连根拔起,一根须都不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呼啸灌入——
远处宫城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那些灯火,一盏一盏,亮得像眼睛——像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看着那些灯火,想起他第一次踏入这座京城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才十多岁,站在城门口,看着巍峨的城墙,对自己说:总有一天,这座城,会是你的。
现在,这座城,确实有半个是他的。
可现在,有人要把这半个,从他手里,一点一点,抢回去。
抢得干干净净,一根毛都不剩。
“若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