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又现
矿洞里,已经杀红了眼。
周慎之被两个灰影逼到墙角,刀都砍卷刃了。
他红着眼,嘶吼着劈出一刀,砍在一个灰影的肩膀上,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拽了两下,没拽动,索性松了手,从腰间拔出匕首。
陈九提着刀,直直朝他冲来。沿途的护卫被他砍得人仰马翻,三刀一个,五刀一双。
他的刀上全是血,往下滴,那血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像在给死人点名。
周慎之身边的护卫只剩下七八个。
他握紧刀,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异瞳,手心全是汗,那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王鹤龄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被六个护卫护在墙角,灰影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砍倒一个,扑上来两个。像是永远杀不完。
就在这时候——
岔道里突然涌出一群人。
“哟——!”
一声慵懒的怪叫从人群里炸开,压过了所有的惨叫声,那叫声太突兀,像是有人在葬礼上敲了一声锣。
“这么热闹?兄弟们,咱们也来分一杯羹!”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连刀都忘了挥。
火把的光照出那群人——
二十几个,穿得五花八门,有拿刀的,有拿剑的,还有拎着铁棍的,一看就是江湖上闻风而动的悍匪——
哪里有利可图,就往哪里钻。
那眼神,那作派,像是刚从哪座山头上下来。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眉间有道浅疤,穿着一身半旧的黑衣,手里提着一把缺口的大刀,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像是来逛集市的。
那懒洋洋的样子,比那些杀红了眼的人更让人心里发毛。
“哪来的杂碎?”
陈九愣了半息,直接挥刀就砍,“也配在这儿分?”
那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陈九的刀差点脱手飞出,那一下,震得陈九虎口发麻。
“那就打呗。”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笑容看着懒洋洋的,但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反正今晚已经够热闹了。”
接着他冲在最前面,一刀劈开一个灰影的脑袋,血喷了他一身,他连擦都没擦,吼道:
“兄弟们!银子在这儿!干活!”
二十几人如饿狼般扑进战圈。
一个江湖人边冲边喊:“抢银子!别管他们是谁的人!”
另一个接话:“谁挡道砍谁!”
他们见灰影就砍,见二皇子的人也砍,见三皇子的人也砍——
逮谁砍谁,谁挡道砍谁。
那架势,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闯进了羊圈。
灰影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群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见人就砍,逮谁杀谁,没有章法,没有阵营,只有刀和银子。
周慎之身边的人眨眼间倒了三个,他目眦欲裂:“操!你们到底什么人?!”
“我?”
那人抬了抬下巴,提着刀慢悠悠走过来,
“来发财的。”
两个灰影冲上去拦他,他侧身,刀光一闪,一个灰影的喉咙就开了。
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膝盖上,灰影惨叫一声跪下,他反手一刀,人头落地。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杀完人,他甚至没看一眼尸体,只是甩了甩刀上的血,继续往前走。
那甩刀的动作,像是在甩掉一滴脏水。
周慎之头皮发麻。
这人是个硬茬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