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矿藏金,死亡共舞
“不知道。”
王鹤龄一刀捅穿一个黑衣人的肚子,“你呢?”
那一刀捅得很深,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
“差不多。”
“杀!”
火光跳动,人影憧憧,惨叫声、刀兵声、火油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锅沸腾的血肉浓汤。
没人注意到,三百丈外的山峰上,三十道黑影正俯瞰着这一幕。
他们伏在岩石的阴影里,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浓眉环眼,一脸络腮胡子,腰间挎着一把缺口的大刀,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黑色劲装,敞着怀,露出胸口一道陈年刀疤——
一看就是刀口上舔了十几年的老江湖,那刀疤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深得能看见当年的骨头。
“哟,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狗,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是刚睡醒。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矿洞里透出的火光,咧嘴笑了,“真热闹,跟过年似的。”
身后,三十名黑影伏在岩石阴影里,呼吸轻得听不见,一名手下低声道:
“那俩皇子不是死对头吗?”
“是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可现在,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了。”
“打得不赖。听这动静,至少死了二十个了。”
另一名手下笑道,那笑声刚出口就被山风吹散了。
络腮胡子眯着眼,看着那片隐约透出火光的矿洞入口,从怀里摸出一颗花生。
拇指和食指轻轻一碾,壳裂开,露出两颗饱满的仁,他把花生仁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把壳弹下山崖。
“有意思。”
山风吹过来,把他散落的几缕头发吹得微微扬起,
“林相这老狐狸,藏东西倒是会挑地方,可惜——挑得再好,藏了十年的金子,今晚也是保不住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片火光,像是在盯着一块正在烤熟的肉。
“头儿,咱们……什么时候下?”
身后一人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他又剥开一颗花生,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懒洋洋的,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眼神比山风还凉。
“急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矿洞,声音慢悠悠的,“不管谁赢,那些箱子都得从地底下出来。”
他重新靠回岩石上,闭上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反正东西又跑不了。”
“头儿。”另一名手下低声道,“灰影四十个,二皇子的人还剩十来个,三皇子的人也就剩这点。打得太狠了,估摸着快结束了。”
他睁开眼,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他整了整袖口,那动作优雅得不像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
那优雅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改不掉。
他抬手在人群里点了十个人:
“你们几个,从后山绕进去,找到产量记录和存银,能拿多少拿多少,手脚干净点。”
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
手下一愣:“账册不要?”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账册是给人看的,产量记录是给自己算的。”
“真正值钱的,从来不在台面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东家说了,抢到一两是一两,可要是不知道他藏了多少——抢到一两,也可能漏了一万两。”
那十几人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二十人聚在他身后,刀已出鞘。
他又等了一会儿,听着矿洞里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火光越来越亮。
他把花生扔进嘴里,嚼了嚼。
“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崖边。
“走。”
二十道黑影跟着从岩石后站起来。
他转过身,一边往山下走,一边说:“兄弟们,抢银子去!”
那声音在山风里飘,飘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颗定心丸。
二十一道黑影从山峰滑下,无声地逼近那片火光冲天的矿洞。
他们滑下去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像是二十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