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双雄相搏
萧九和黑衣女子同时停手,对视一眼。
下一瞬,两人同时转身——迎向冲进来的灰影!
灰影刚冲到密室门口,迎面就是一刀!
萧九正面硬扛,一刀劈开他挥来的刀,刀锋顺势而下,直取咽喉;黑衣女子从侧面掠出,匕首如毒蛇般钻入灰影肋下!
“噗——!”
灰影瞪着眼倒下,血从嘴里涌出来,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漏气声——
像破了的风箱,像今晚这场烧不完的火。
他倒下的瞬间,萧九和黑衣女子同时出手——向对方!
“铛!”
又是一刀一匕!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照亮两张同样冷峻的脸。
这一次,黑衣女子慢了半拍——
她刚才偷袭灰影时,侧身太猛,收势不及。萧九的刀锋划过她的手臂,带起一道血线!
血溅出来,落在灰影的尸体上。
黑衣女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不深,但血正往外渗,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抬眼,看向萧九。
那一眼,冷得像冰——
冷得让人脊背发凉,冷得让人想问她是不是人。
但萧九从那冰冷底下,看见了别的东西——疼痛,恼怒,还有一丝……惊讶。
“东家!”
她身后,一名手下低声急道,“咱们拿到了一部分!”
黑衣女子余光一扫——萧九身后,三箱核心账册码得整整齐齐,全须全尾。
她这边,只抢到半箱,还被那男人的手下死死守着。
拿不到了。
她迅速判断局势,再打下去,外面的灰影会越来越多,镇海帮和顾家的人也会冲进来。
这间密室很快就会变成棺材——所有人的棺材。
“撤。”
她一挥手,没有犹豫,没有不舍,甚至没有再看那三箱账册一眼。
身后的八道黑影立刻停止搬运,他们只拿走已经到手的部分账册和两箱银两,迅速退向暗门。
动作快得像退潮,像撤军,像今晚这场厮杀里最聪明的那个。
临走前,那名和萧九手下交过手的成员回头看了一眼,他盯着那个虎口震裂、还在流血的暗卫,低声对同伴说:
“那几个人……是硬茬子。”
同伴点头,没说话,脚下更快。
萧九没有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也被划了一道。
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那女人的匕首,再深一寸,手筋就断了。
血顺着手腕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头儿,追不追?”一名暗卫低声问。
萧九看着那扇暗门,看着地上那道新鲜的血迹——
那女人的血,和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滴在灰影的尸体上,滴在这间密室里,滴在今晚这场没人记得的厮杀里。
“不追。”他沉声道,“撤。”
十道黑影扛着三箱核心账册、五箱银两,迅速从密道撤离。
他们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快,还轻,还像影子。
身后,仓库的厮杀还在继续。
惨叫声,喊杀声,火烧声,一声比一声远,一声比一声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争抢了半天的东西,已经换了主人。
萧九最后一个撤出密室,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暗门,脑中闪过那双眼睛——
冷静,锐利,毫无温度。
像刀子,像钉子,像这间密室里那些永远烧不完的账册。
像主子有时候看人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主子淡淡补的那句话:
“若有人趁乱渔利,不必死战。记住他们的手法、人数、撤离路线。”
主子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他压下心头的疑问,转身没入黑暗。
小船在河道中疾行。
船舱里,三箱核心账册静静躺着。
那些账册摞在一起,比今晚这场厮杀还沉,比这间密室里的所有人命还重。
萧九靠在船舷上,撕下一截衣袖,简单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血已经把衣袖浸透了,红得发黑,像今晚这场火里烧出来的灰。
“头儿。”
一名暗卫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怕惊动河里的鱼,
“刚才那拨人……什么来路?”
萧九沉默良久。
那拨人的身手,不在暗影司之下。
而且那拨人之间的默契,像是同一个人长了八只手。
那女人的眼神,和他很像——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是那种见过太多死人、杀过太多人、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但最让他心惊的,不是他们的身手。
是她们出现的时间——
像是算准了今晚这场厮杀,算准了有人会来抢,算准了有人会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