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灭口,混战开幕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挥。
二十名灰影同时拔刀,没有怒吼,没有叫阵,只有刀出鞘的“锵”声整齐划——
那声音像一声,像二十把刀同时发出的一个声音,像一个人在拔刀。
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冷得像冰,冷得像那些已经死了的人的眼睛。
“今夜,这里只会剩下灰烬。”
韩闯冷笑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炸出来,炸得整个仓库都听得见:
“放你娘的屁!老子千里迢迢跑来,就看你放火烧银子?”
顾七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切进乱局,切得所有人都一愣:
“韩闯,你我两家先联手,杀光这些人,再各凭本事抢——如何?”
韩闯愣了一瞬,随即咧嘴大笑,那笑把他满脸的横肉都扯开了,扯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顾二爷这话我爱听!先杀狗,再分肉!”
二十名灰影的脸色彻底变了,那些脸上本来没什么表情,现在有了——
有刀子,有钉子,有今晚可能走不出这扇门的念头。
灰影队长一挥手:“泼油!点火!快!”
火油罐砸碎在仓库门上,火把扔上去——
“轰!”
火焰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出了生死,退出了胜负,退出了今晚谁活着谁死。
但镇海帮和顾家的人已经扑上来了!
灰影队长第一个拔刀,嘶吼着冲上:“杀!一个不留!”
三方人马,在火光中绞杀成一团!
韩闯一马当先,开山斧横扫,直接将一名灰影砸飞出去——
那人飞出去三丈远,砸在货架上,货架塌了,把他埋在里面。
韩闯怒吼着往仓库里冲,“银子在里头!”
他身后四十名帮众蜂拥而上,刀枪并举,瞬间与灰影杀成一片。
顾七身形如鬼魅,短刀翻飞,瞬间割断一名镇海帮众的喉咙——
血喷出来,喷在他脸上,他连擦都不擦,继续往前冲。
他带来的三十名家丁排成箭阵,硬弩连发,瞬间射倒数人——
那些人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刀,还攥着命,还攥着今晚的银子。
灰影死士们沉默如机器,刀刀致命,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账册的人。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在仓库内炸开,炸得屋顶的瓦都在抖,炸得墙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有人点燃了火把,火光映出墙上疯狂厮杀的人影——
那些人影像鬼,像疯狗,像什么都挡不住他们。
有人踢翻了油灯,火苗瞬间舔上干草,迅速蔓延。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却无人后退半步——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箱子里的东西,值多少银子,也值多少条命。
混乱中,那几口箱子被踢翻在地,账册散落,有人弯腰去捡,立刻被三把刀同时砍中——
他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攥得死紧,死人都掰不开。
有人抢到几本,还没来得及塞进怀里,就被身后的人一刀捅穿。
他倒下去的时候,那些账册散了一地,被人踩,被人踢,被人烧。
一个灰影举着火把要烧手中最后一摞账册,被顾家的人一刀砍倒,火把掉在账册堆上,“轰”地引燃一大片——
那些账册烧起来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在喊,像是在叫,像是在说“救命”。
一个灰影捂着脖子倒下,血溅在没烧的账册上,洇开一片深色——
那深色在火光里像墨,像字,像那些还没来得及烧干净的名字。
“不——!”
灰影队长目眦欲裂,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像要喷火,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但两个镇海帮的高手缠住他,他根本冲不过去。
他只能看着,只能喊,混乱中,银箱被踢翻,白花花的银锭滚落一地,被人踩在脚下,沾满血污。
那些银子上沾着血,沾着肉,沾着今晚所有人的命。
有人弯腰去捡,立刻被人砍倒。
有人捡了一把,塞进怀里,还没跑出去三步,就被人从后面捅穿。
十几个灰影四散开来,见门就泼油,见窗就点火。
“轰——”
又一间仓库被点燃,火光照得半边天都红了,热浪裹着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烫得人睁不开也得闭。
镇海帮的人开始慌了。
他们是来抢银子的,不是来火葬场的。
几个帮众看见火势失控,下意识往后缩,被韩闯一脚踹回去:
“怂什么!银子在最里头那间,冲进去就发了!”
顾七的脸色也变了,他厉声喝道:
“别管那些人!直扑最深处的仓库!”
但灰影们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他们不放。
一个灰影头目浑身是血,还拎着火油罐往仓库深处冲——
他被顾家家丁一箭射倒,火油罐摔碎在他自己身上。
“轰!”
那人瞬间成了火人,惨叫着满地打滚,点燃了旁边的货堆。
他滚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烧得整个仓库都亮了,烧得所有人都往后退。
火势彻底失控。
仓库区的天空被映成橘红色,浓烟滚滚,几里外都能看见。
几里外的百姓看见了,以为是码头失火,赶紧爬起来救火。
他们不知道,烧的不是货,是命,是那些这辈子都还不清的账。
没有人注意到——
仓库屋顶的阴影里,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伏已久。
萧九趴在最前面,透过瓦片的缝隙俯瞰下方,将战场局势尽收眼底。
他的眼睛眨都不眨,像两块石头,像两把刀子,像两个钉在屋顶上的钉子。
他盯着那些正在燃烧的账册,盯着那些被踢翻的银箱,盯着三方人马厮杀的位置。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拼成一幅完整的战场图景——
谁快死了,谁快赢了,谁快烧干净了。
身后一名暗卫压低声音,那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轻:“头儿,咱们什么时候下?”
萧九没回头,眼睛还盯着下方:“等。”
“等什么?”
萧九的嘴角动了动,那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等他们打完。等他们烧完。等他们走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咱们是来收账的,不是来收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