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满窖,血债成墙
图上,从京城辐射出去的私盐路线,用红黑两色标注着:
榆林关、漳州、杭州、扬州……每一处节点旁边都标注着经手人姓名、分润比例。
兵部、户部、地方官府、甚至边军将领,一个个名字密密麻麻,织成一张覆盖半个大靖的巨网。
那张网,像血管,像树根,深深地扎进大靖的每一寸土地。
赵青的目光沿着红线移动,最后停在图的右上角——
那里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以上所有,均按例抽成,三成入京中贵人私库。】
没有名字。
师爷浑身一抖,声音压得极低:“京中贵人……大人,这……”
赵青知道那是谁,只是他也不敢说出来。
那三个字,卡在他喉咙里,像一根刺。
他想起金钩坊那场大火,想起林三公子,想起那枚狼牙戒指,想起陛下在朝堂上说的那句“朕相信他应是不知情的”。
那句话,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后背发凉。
原来“不知情”的那个人,三成利润,进了他的私库。
三成。
五十万两的三成,是十五万两。
八十万两的三成,是二十四万两。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赵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依旧停在半空,火把的光在图上跳动,那些红与黑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像无数条毒蛇,缠住了整张地图,也缠住了他的心。
那些蛇越缠越紧,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林文渊这十年,根本不是在当宰相。
他是在做生意——
用朝廷的盐、用官员的命、用百姓的血,做一笔天大的生意。
这笔生意,买的是整个朝廷。
而朝廷上下,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包括陛下,包括他自己。
现在——他赵青,此刻站在这间地下密室里,手里握着的,是这笔生意的账本。
是这些年来,所有血债的账本。
周围的差役还在翻箱倒柜,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不进他的耳朵。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鼓。
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林文渊,你这是要造反吗?”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眼前发白。
“大人……”
师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抖得厉害,“这些东西……这东西太大了……大得咱们兜不住……”
赵青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师爷。
那眼神让师爷脊背一凉,眼神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像是看一个死人。
“封存现场,所有人,从现在起,不许离开半步,谁敢往外传一个字——”
他顿了顿,“我让他全家陪葬。男的砍头,女的充官,一个不留。”
师爷重重点头,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
赵青走到那面罪证墙前,伸手取下那幅私盐运销脉络图,小心卷好,塞进怀里,那卷纸贴着胸口,烫得像烙铁。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
一个差役在密室角落发现一扇伪装成墙的铁门,他敲了敲,回头喊道:
“大人,这后面好像是空的!”
撬开后,又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那石阶深不见底,像一张嘴,等着人走进去。
师爷脸色惨白,声音都破了:“还……还有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