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满窖,血债成墙
密室角落有一块地板是活动的,撬开后露出向下延伸的第二层石阶——
那石阶比上面的更陡,更深,像是通往地心。
师爷跟在后面,腿都有些软了,扶着墙才没摔倒:“这……这底下还有什么?”
赵青率先走下去,火把照亮了地下的空间——
十二口大箱子,整整齐齐码放着。
箱子是红木的,包着铜角,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撬开第一口:银锭,码得满满当当,白花花的光刺得人眼疼,那些银锭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第二口:金锭。金灿灿的,亮得人不敢直视。
第三口:珠宝玉器,珠光宝气,那些东西堆在一起,互相映照着,发出一种诡异的、妖艳的光。
师爷跟在后面,粗略估算了一下,声音发颤:“大人,光这十二口箱子,现银不下……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
去年户部报上来的账,北境边军一年的军饷,也不过八十万两。
八十万两,要养活十万边军,要守住三千里的边境线。
这里,是半个边军,是五万将士一年的命钱。
赵青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怕,是那种——
被巨大真相迎面砸中的、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像溺水,像被人按在水里,怎么也浮不上来。
这些银两,是从哪里来的?
从私盐。
从那些本该进国库的盐税里抠出来的。
是从百姓的饭碗里、从将士的饷银里、从朝廷的根基里———
一点一点剜出来的,剜出来再堆在这里,堆成十二座山。
他面前这些账册,记着的,是这些银子流向了哪里——
流进了官员的私库,流进了戎狄的营地,流进了……
他没敢往下想,
后面的师爷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一步:“这……这是什么?”
赵青举起火把,走近——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了。
在箱子的后面,有一面墙,墙上钉满了各种纸片:
地契、房契、卖身契、按着血手印的“绝命书”,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那些纸片密密麻麻,像是墙上的鳞片,又像是无数张嘴。
有些纸已经发黄,有些还新着,有些上面的血手印已经发黑,像是干涸的伤口。
他看清了那些地契上的名字:有的是京郊的良田,有的是江南的商铺,有的是西山的庄子。
每一张地契上,都有一个共同点——
原主那栏,写着都是那些曾经弹劾过林相、或者挡过林相路的人。
那些人,他有的听说过,有的见过,有的已经死了。
而卖身契上按着手印的,是那些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
因为借了林相的印子钱,还不清,最后把自己、把儿女、把一辈子,都押了进去。
押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赵青的手按在墙上,指尖触到那些泛黄的纸片,粗糙、冰凉,那冰凉透过指尖,一直凉到心里。
这些纸片,不是证据,是血债。
是林文渊这十年来,一点一点从百姓身上、从官员身上、从朝廷身上,刮下来的血债。
刮下来的,都钉在这里,钉成一面墙。
更过分的是,在这些纸片中间,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师爷也凑过来,一看之下,惊得说不出话。
赵青凑近看——
私盐运销脉络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