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受罪,方为绝杀
“要让这些‘意外’,看起来像是江湖仇杀、黑吃黑,或者别的皇子在趁火打劫。不能让太子意识到,是有人在专门针对他。”
青黛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样他就不知道该找谁报仇!”
“对。”
沈墨月微微颔首,“等太子反应过来,损失已经造成了。而且,他不知道是谁干的。”
青黛的呼吸彻底屏住了,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像一张深不可测的网,正悄然无声地罩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储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
沈墨月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刻写:
“最后,把大婚‘刺杀案’的证据,碎片化地喂给赵青和都察院。让他们知道——
当初在朱雀大街上刺杀闲王妃的那些人,和东宫某个产业有关联。不是直接的证据,只是一个‘疑点’,一条‘线索’。”
青黛眉头微蹙,试探着问:“这是……把旧账翻出来再打他一棍?”
沈墨月看向青黛:
“太子现在最怕什么?怕被人和林相案绑在一起。如果这时候,有人告诉他——刺杀案也可能被翻出来,他会怎么做?”
青黛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兴奋地一拍掌:“他会更急着切割!”
随即又压低了声音,“他越急,就越会出错。他越出错,就越会被人抓住把柄。”
沈墨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青黛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赶紧收敛了笑意。
“当所有人都在抢林相的肉时,东宫那些产业就成了‘没人注意的边角料’——
这正是咱们幽灵阁下手的最佳时机。
她顿了顿,像是看到猎物般,“咱们趁乱吃,但要吃得干净。等他们打完,会发现——
最大的骨头,早就不在锅里了。”
青黛怔了怔,慢慢咀嚼着这句话,忽然瞪大了眼睛:
“小姐的意思是……等他们争完林相,回头一看,太子已经……”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又觉得不妥,赶紧把手缩回去。
沈墨月摇了摇头。
“不是死在林相案里。”
青黛愣住了,满脸困惑。
“是让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沈墨月抬起眼,目光幽深如井:
“等他的钱袋子空了,等他的把柄捏在别人手里,等朝堂上下都知道他和林相有勾连,等他的父皇开始疑他——”
她顿了顿,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这一次,青黛清
晰地看到了那笑容里蕴含的凛冽杀机。
“那时候,他还是太子吗?还是说,只是一个‘等着被废’的储君?”
青黛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她懂了。
这不是“要”,这是“正在”。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家小姐。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透进的晨光,刺眼得像刀。
青黛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那株老海棠的枯枝上,枝头落着一只灰雀,歪着头看她,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
她收回目光,再看向自家小姐时,眼神里已满是信服与追随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