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鲨噬虎,剖鳞见骨
“如此一来,二皇子和五皇子……”他声音低沉。
“会变成闻着血腥味冲进猎场的鲨鱼。”
萧夜衡唇边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加深,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清明与算计。
“他们会动用所有能动的力量,去抢、去夺、去撕咬这条线。
因为谁先拿到完整的铁证链,谁就能在陛下面前,亲手给林文渊钉上最致命的一颗棺材钉——”
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如耳语,却重如判词:“‘私通外敌,垄断国之命脉,动摇天下根基’。”
烛光将他挺直的鼻梁投下锋利的阴影,美得如同一幅诱人的画。
“此罪,不再是贪腐,是叛国。”
书房内,死寂重临。
唯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骤然炸响一瞬,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梆子声,如同无形中绷紧到极致的弦音。
萧一深深吸气,将所有指令刻入骨髓,躬身:
“属下即刻去办。”
“还有——”
就在他即将退入阴影的刹那,萧夜衡的声音如影随形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让萧一脚步骤止——
“让我们在漳州码头、江南‘庆丰号’仓库附近的眼睛,睁大点。
林文渊在断尾,在藏金。他舍出来的肉,我们要看清楚,是怎么被分食的。更要看清楚……”
他语速放慢,目光如鹰隼般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仿佛穿透重重屋脊,看到了那座寂静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婚房方向,也看到了更远、更深的暗流:
“有没有别的人,也在趁着这片浑水……撒网。”
萧一凛然:“是!”
黑影无声退去,如墨滴入水,融入墙壁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书房重归死寂,唯余灯芯噼啪。
萧夜衡独自坐在昏黄孤灯下,目光如铁,重新锁死案上那幅脉络图,落在那枚嵌在“榆林关外废弃驿馆”节点上的黑玉棋子上。
然后,他的指尖缓缓移向图中另一个位置——
“闲王府”。
他的手指悬停在那方寸之地,久久未落,如同猎人嗅到了风中一丝陌生的血气。
眼底那片深潭,晦暗莫测,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也倒映着某个苍白病弱、咳血如歌、却总能在他布下的棋局边缘,掀起意想不到微澜的身影。
“浑水之下……”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藏着的,恐怕不止一条,想要化龙的蛇。”
窗外,风声骤然呜咽,撞得窗纸嗡嗡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挠动。
夜色如墨,深不见底。
远处,压抑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迅速掠过,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浓稠的黑暗里,朝着既定的血腥方向,开始奔袭。
棋盘之上,新的杀招已落,齿轮轰然转动。
而执棋者的目光,却已悄然分出一缕寒芒,投向了——
棋盘之外,那片更幽深、也更危险的……未知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