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鲨噬虎,剖鳞见骨
萧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主子的意思是……饵已经咬了,但咬得还不够深,不够狠?”
“不错。”
萧夜衡目光一抬,眼底寒芒乍现,指尖在那卷“私盐”脉络图上重重一叩!
“得让他们——
清清楚楚地看见,这块淌着油的肥肉底下,连着的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心脏。
得让他们知道——
这心脏泵出来的,不只是黄金白银,还有通敌的密信、走私的海船、和足以……颠覆盐铁专卖、动摇边境安稳、甚至勾连外邦的滔天罪证!”
他话音未落,手腕一翻,从玄铁匣中精准无比地抽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副本。
第一份,是几张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泛黄脆弱的盐引票据“影拓”。
纸张质感、墨色褪化程度、甚至边缘虫蛀的痕迹都做得惟妙惟肖。
票据上,“永昌盐场”的官方朱印和一组独特的、代表批次与数量的暗码清晰可见。
而在票据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个极淡的、形似狼头的戳记——那是幽灵阁附注中提到的,林景明与戎狄左贤王部私下约定的暗号。
第二份,是一封“密信”副本。
字迹潦草狂放,用的是江湖黑话和缩略语,但旁边附着了幽灵阁提供的、工整的解码对照译文:
【漳州浪里蛟敬呈:上月三千引(白货)已按‘老路线’平安出海,接货的是高丽崔氏商会,价按旧例(抽四成),其中三成归‘上头’。
下月五千引,走漕运内线,直送江南‘庆丰号’库房。
‘庆丰’东家催得急,称京中贵人等米下锅,望速办。
另,北边‘老朋友’询价,欲增订,如何回复,盼示下。】
萧夜衡将两份薄薄、却重逾千斤的文件副本,缓缓推向书案对面的萧一,声音冷澈如深冬破冰的河水:
“‘上头’是谁?‘庆丰号’背后站着哪位京中贵人?北边的‘老朋友’又是哪一路?”
他身体前倾,烛光将他整个人切割成明暗两面:“这些答案,让他们自己去挖。去猜。去抢。”
“把这两样东西,”
他语速加快,指令清晰如军令,“用不同的路子,送到该看到的人眼前。”
“第一份,盐引影拓。”
他指尖点在那几张泛黄的纸上,力道几乎要戳穿纸背:
“做成‘从榆林关外冲突现场遗漏、被吓破胆的流民捡到、一路颠沛流离带到京城、最终因饥寒交迫当给黑心当铺’的模样。
然后,让我们的人‘偶然’从当铺死当堆里发现它,‘忧心忡忡’地……
送到二皇子府上,那位专门替他处理见不得光事情的葛师爷案头。”
“第二份,密信副本。”他手指毫不停滞,移到那封解码信上:
“塞进五皇子门下那个清客常去‘淘换’古玩的‘雅集轩’博古架深处,夹在一本残破的《山海经》注疏里。
——要让他‘意外’发现,觉得是老天爷赏饭,是自己眼光独到。”
他顿了顿,猛地抬起眼,目光如实质的冰锥,钉在萧一脸上:
“记住,做旧要真,残缺要像,流转痕迹要合理。
要让它们自己‘开口说话’——
告诉二皇子,林文渊的私盐不仅通戎狄,还有暗号往来。
告诉五皇子,这条线不仅利润庞大,还牵扯江南织造、勾结外邦商会,甚至……可能直通某位‘京中贵人’的后院。”
萧一呼吸微滞,脊背瞬间绷直,仿佛已看到——
那两份“证据”落入目标手中后,将激起的何等疯狂的贪欲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