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联手,共狩巨虎
同一时刻,闲王府书房。
阳光将萧夜衡的影子钉在墙上,时而拉长如鬼魅,时而收缩如蛰伏的兽。
“主子,鱼咬钩了。”
萧一的声音从阴影里滑出来。
“赵青已‘发现’玉扣残片,一个时辰前从裕丰质库秘密取走了。
另按您的吩咐,咱们通过黑市老吴递过去的账目碎片和当票,他师爷已‘巧合’取走。”
萧夜衡没转身,指尖在紫檀木案沿上极轻地一叩。
“叮。”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像落子的声音。
“黑市那条线,”
他开口,声音温淡如常,却让萧一脊背瞬间绷直,“擦干净了?”
“绝对干净。”
萧一向前半步,声音笃定。
“老吴不知东西来源,只当是李德海余党流出的‘遗物’。
账目碎片是从咱们手里那本总账上誊抄的片段。
当票是仿制,但印鉴和纸张年份做得以假乱真。赵青查不到源头。”
“嗯。”萧夜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舆图前。
目光如实质的刀锋,缓缓划过图上那些被朱砂圈点、墨线勾连的节点——
林相府、东宫、兵部、西山营、裕丰质库……最后停在“京兆府”三个小字上。
“饵已抛下。”
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鱼闻到了腥。池子里的水……也搅得够浑了。”
萧一屏息等待。
“接下来,”
萧夜衡抬手,食指虚虚点在舆图上“林相府”与“京兆府”之间的空白处:
“就该看这条被陛下亲手放进血池里的鱼———
敢不敢朝着那根最粗的、缠满水草的骨头,一口咬下去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片空白上画了一个无形的圈:
“赵青现在,像走在一条两边都是悬崖的窄道上。
前面是林相这座望不见顶的山,后面是推他上去的、不知是谁的手。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了,就是粉身碎骨。”
“正是。”
萧一颔首,声音压低:“咱们只需确保,他脚下的石头够稳,方向够准——
最好让他觉得,每一步,都是自己‘福至心灵’‘洞察天机’。”
萧夜衡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淬着某种冰冷的兴味,像毒蛇吐信前那一瞬的颤音。
“舆论已点火,证据已就位,棋子已过河。”
他转身,目光如实质的冰锥钉在萧一脸上。
“接下来……设局,让他‘意外’拿到那枚狼牙戒指。”
萧一瞳孔骤缩。
狼牙戒指——林景明临死前戴在手上、象征与戎狄左贤王勾结的铁证,此刻正锁在暗影司最深的密匣里。
“主子,那戒指太烫手,赵青若直接拿到,恐会惊疑,反而不敢动——”
“所以不能‘直接’给。”
萧夜衡打断,走回书案后,月白锦袍的下摆拂过地面,荡开一片冷釉般的光泽。
“找一户恰好住在金钩坊后巷、那夜被大火波及、恰好在清理废墟时捡到个不值钱小玩意的老实百姓———
让他犹豫再三,最终决定上交官府。
时间点要卡在赵青查完裕丰质库、正顺着玉扣线索往戎狄方向摸的时候。”
他提起笔,在宣纸上飞快写下几行字,折好,递给萧一。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显得愈发深沉难测。
动作更是行云流水,每个细节都透着掌控棋盘般的精准与冷酷。
萧一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张边缘,冰凉。
“记住,”
萧夜衡抬眼,眸子里那片琥珀色的寒潭深不见底。
“戒指不能‘新’。要做出被火燎过、又被水泡过、在废墟里埋了几日的旧痕。
上面的血沁……要真。”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赵青能力不亚于仵作,要让他在烛光下,看见那点‘陈年血渍’时,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