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静待君入
此刻他不是相府公子,是被端了老巢的狼王,必须亲自回去撕咬——
要么夺回,要么毁灭。
什么仪态,什么深思熟虑,在核心秘密可能暴露的恐惧面前,统统化为最原始的冲动——
他必须亲眼看到,必须立刻控制局面!
“公子,危险!火场混乱,恐有歹人……”林魁急忙跟上劝阻。
“闭嘴!”
林景明回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金钩坊底下有什么,你我都清楚!那地方烧了也就烧了,但里面的东西若落到外人手里,你我、父亲、整个林家——全都得死!”
他翻身上马,一声厉喝,马蹄踏碎相府后巷的宁静,向着火光冲天的方向亡命奔去。
“驾!”
马蹄声撕裂了相府后巷的宁静,朝着那片已然映红天际的炼狱疯狂奔去。
林景明伏在马背上,眼中燃烧着惊怒、恐惧,以及一丝被彻底激发的、属于黑暗之王的狠戾。
此刻,他心中只有两个念头:
快!更快!
要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堵住那个可能泄露的窟窿!
还有,不管是谁,敢动林家的根基,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百倍的代价!
同一片夜,闲王府,婚房。
窗外的月色,静静洒进院子,病榻上那个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女子,正闭着眼睛躺在婚床上,等待属于她的信号。
终于,府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她指尖在锦被上,轻轻敲出一段节奏。
那是只有她自己懂的密码:
“虎崽离巢,棋局已布,静待君入。”
沈墨月掀被下床,动作平稳,利落。青黛已从箱笼夹层取出那套深灰色劲装。
更衣,挽发,用特制深色脂粉涂抹所有可能反光的肌肤。
苍白面容在烛光下褪去病弱,显出一种刀刃出鞘前的、冷硬的质感。
“小姐,”
青黛边帮她束紧袖口,边压低声音,“刚萧一带着十余人匆匆入府,王爷书房那边亮了半宿的灯。”
沈墨月睫毛都没动一下:“知道了。”
她从枕下摸出两样东西:一柄通体黝黑、吞口处暗刻简笔幽灵纹的匕首;一个皮质工具囊,里面是几样特制的小工具——
都是“长生殿”药材边角料改制,毫无特征,用完即毁。
“老规矩。”
沈墨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下的水流,“守好这里。”
“小姐小心。”
青黛点头,她迅速将枕头塞入被褥,伪装出人形,又点燃角落小炉上始终温着的药罐,苦涩的药味渐渐弥漫开来。
沈墨月推开窗,滑出,落地,反手虚掩,一气呵成,无声无息。
她身影如一道轻烟,融入庭院深深的黑暗。假山石后短暂的蛰伏后,目光如扫描般掠过巡逻的间隙。
她捏起脚边石子,屈指弹向斜对面廊下阴影。
“嗒。”
护卫警觉转头。
就在视线移开的瞬间,沈墨月动了——
贴地,匍匐,利用低矮花草掩护,滑入冬青丛。深灰与夜色下的植物几乎不分。
她耐心等待二十息,确认无异常目光,阴影疾走,贴墙如壁虎。
至外墙下,钩索破空,轻响微不可闻,矫健身形借力攀升,在高墙垛口略一停顿,目光如鹰隼扫过墙外寂寥的巷道。
旋即,翻身而下,落地如猫,无声无息。
她站在王府高墙的阴影里,回望新婚院落的方向,灯火依旧暖融,却已与她无关。
那里是“闲王妃”的舞台,而此刻,她是“幽灵”。
远处,那个方向的天际,隐约有一抹不正常的橘红,那是金钩坊燃烧的余晖,也是为她指引的猎场灯塔。
她没有立刻狂奔,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掏出深蓝粗布外衫套上,打散头发用布巾包起,几个呼吸,夜行者变作憔悴夜归妇人。
随后,她转身,彻底融入黑暗——
不是奔向救援,而是奔赴一场为自己导演的、致命的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