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衣引路,信物为钥
十二人迅速更衣,三色棉衣罩在外衫之外,形如普通行商。
三组人如溪流分岔——悄无声息掠下山道,融入京城初醒的街巷之中。
萧一则亲自穿上褐衣,率乙组三人,向西城疾行。
最先掀起波澜的,是东城悦宾楼。
萧五带甲组踏入大堂时,午市正沸。青衣小二刚堆笑迎来,柜台后一直低头算账的管事,忽然抬了眼。
他目光在萧五灰衣襟口一钉,脸色微变。
“几位爷可是从‘山上来’?”
管事已闪身挡开小二,笑容可掬,眼角肌肉却绷得死紧。
萧五心中警铃炸响,面上淡然:“正是。”
管事忽然变得格外热情:“四位爷,贵客久候。楼上雅间请——天字三号房已备好茶点,请随小的来。”
萧五心中微凛,淡淡道:“带路。”
管事亲自引四人直上三楼,天字三号房在最里间,安静雅致。桌上果然摆着四碟精致茶点,一壶上好的龙井还冒着热气。
“贵客吩咐,东西已在桌下暗格里。”管事躬身。
“您几位慢用,有事拉铃即可。”
说完,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萧五与三名属下面面相觑。
桌下暗格一按即开,里面整齐放着四枚不同材质的令牌——
木牌、玉牌、铜牌、铁牌……每枚令牌上都刻着不同的店铺名号。
令牌旁还有一张简图,标注着四处地点,在京城东西南北不同位置。
木牌→南城“永丰粮行”
玉牌→西市“广通车马行”
铜牌→北城“聚宝典当”
铁牌→东市“墨韵书肆”
“头儿……这?”属下低声道,“四个令牌,四个地方,分处四城。这像是……连环扣。”
萧五示意手下警戒四周,他目光扫过地址,“粮行、车马行、当铺、书肆……行业风马牛不相及。”
他伸伸摸了摸暗格,尝试找出新的线索。在暗格下,摸到一张素笺,抽出,只见写着一行小字:
“持此物,至地点,寻主事之人,示令牌,验产业。”
萧五将令牌揣入怀中。“走,按图去看看。”
同一时刻,西城金钩赌坊。
萧一刚踏入后堂,算盘声骤停。
油灯昏黄,映着账房老头干瘦的脸。他抬眼,目光在萧一褐衣的骰子绣纹上粘了一瞬,哑声问:
“三爷的人?”
萧一面不改色:“正是。”
老头从桌下摸出木盒推来,里头四枚铁令牌码得整齐:漕、漆、仓、木。
“持令去这四个地方,找主事的,亮令牌。”
萧一拈起“漕”字令:“他们认得?”
老头眼皮未抬:“自家东西,能不认得?”
话音未落,他指节在算盘梁上轻敲三下——咚、咚、咚。后门外,隐约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错落移位。
萧一身后三名暗卫肌肉同时绷紧。
“多谢。”
萧一收盒转身,手已按上刀柄。
踏出门槛刹那,他余光瞥见——对面赌摊旁,两个原本吆喝掷骰的汉子,眼神正往这边飘。
北城,雅茗茶轩。
萧九着玄衣步入时,掌柜正拭壶。目光扫过衣襟茶盏绣纹,拭布微微一滞。
“四位,后院请。”
静室幽深,檀香袅袅。
掌柜屏退左右,从博古架暗格取出锦囊,倒出四枚温润玉牌:药、缎、客、驿。
“东家吩咐,持此玉牌往四处产业查验。出示令牌即可。”
萧九:“若对方问起细节呢?”
掌柜抬眼看他,似乎不解:“不会问。见了玉牌,便是自己人。”
锦囊入手微沉。
萧九四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撤出,奔向新的指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