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衣引路,信物为钥
三日后。
慈云观后山,松涛阵阵。山风穿过林隙,带着初冬的凛意。
萧一率七名最精干的暗影司属下来到此地时,山间空无一人,唯有古观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头儿,时辰到了。”一名属下低声道,手已按上腰后短刃。
萧一没应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片空地——
对方迟到了?还是.......陷阱?试探?还是出了岔子?
就在他怀疑是否中了调虎离山之际——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清风般响起,一名老僧走出来,声音枯哑:“施主可是来取物?”
萧一瞳孔微缩,面上波澜不惊:“正是!敢问大师……”
“有位施主三日前来过,留下三件衣物,托贫僧转交。”老僧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并让贫僧传交一句话——”
萧一接过素笺展开一看,上面墨迹清瘦,字迹陌生,无落款——
“以步为尺,丈量京城繁华。所见皆实,所历即证。”
萧一眉头紧锁,丈量京城——什么意思?
他沉声问:“大师,衣物在何处?”
“随我来。”老僧转身,引他们走进观旁一间僻静禅房。
萧一抬手示意,七名暗卫如影随形,却始终保持着可攻可守的楔形阵——门后若有伏,首尾皆能瞬间呼应。
禅房极僻,陈设简朴得近乎刻板。一榻,一桌,别无他物。
而桌上,三件厚实大衣叠得棱角分明。
一灰,一褐,一玄。
萧一近前,指尖拂过缎面——
料厚实柔软,是上等的江宁织锦,但款式寻常,像是富贵人家冬日外出常穿的罩袍。
三件衣物的绣工都极精致,绝非寻常绣娘能为之,每件大衣的缎面都绣着不同的图案,衣襟内侧以银线绣着一句佛偈:
灰衣上绣着一座精致楼阁轮廓,小字:“入红尘处观因果,吾侯君临悦宾楼。”
褐衣绣着骰子与筹码交错的图案,小字:“贪嗔痴中见真章,当入金钩赌坊门”。
玄衣绣着一盏青瓷茶盏,热气袅袅,小字:“清静地藏是非根,雅茗一盏待君品。”
萧一心头一凛——悦宾楼、金钩赌坊、雅茗茶轩?
东城悦宾酒楼,西城金钩赌档,北城雅茗茶轩,彼此不沾边,但都是京城里数得上号的销金窟。
“头儿,这是何意?”副手萧七皱眉。
萧一抬眼看向老僧:“留下衣物之人,可还说了什么?”
老僧点点头:“那位施主言,穿上此衣,自见前路,自有所得。此外……”
老僧合十,顿了顿,“施主还留了一句话——若取物者问起,便答:‘衣衫合身,方见真容。’”
“留下衣物之人,是何模样?”萧一问。
老僧沉默片刻:“那位施主……檀香沾衣,却无佛心。非僧非俗,非男非女。”
“非男非女?”萧七忍不住插嘴。
老僧合十,回答道:“身形似女子轻盈,气息如男子沉定。贫僧修行六十载,未见如此人物。”
萧一示意属下收起三件大衣。他不再多问,向老僧拱手:“多谢大师。”
转身刹那,他五指已攥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走。”
回到城中暗桩,萧一将三件大衣摊开在桌上,如同展开一张无声的舆图。
“头儿,这是……让我们去这三个地方?”一名属下不解。
“可悦宾楼、金钩赌坊、雅茗茶轩——这三处地方,东城、西城、北市各据一方,彼此毫无关联。”
萧一盯着那些绣纹:“对方应该是在给我们指路,而且……是指三条不同的方向。”
他当机立断,迅速做出部署:
“分三组!甲组着灰衣去东城悦宾楼,乙组褐衣去西城金钩坊,丙组玄衣去雅茗轩。
——每组四人,保持鸽讯联络。
其余人散在三条路线外围策应,一旦有异,即刻发信号。”
“是!”
萧一顿了顿,又道:
“记住,我们只是去买东西、喝茶、或者赌两把的客人!多看,多听,少言。对方既敢让我们走街串巷,必有所恃。”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