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落子,五问定局
“我们失了一局,表面看来——
残指的死,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已抵在了暗影司的喉间。”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将纷乱局面一刀剖开。
“但是,残指一死,棋盘就活了。”
他缓缓道,声音低沉而清晰,“若杀残指之人确系幽灵阁,那么此女和那个眼线——都是幽灵阁的人。”
“或者至少,幽灵阁雇佣她救出了眼线。”
他顿了顿,继续推演:
“若杀残指者非幽灵阁,那就是眼线背后之人,和此女是一伙,或雇佣她救人。但无论如何——”
“我们现在都要做两手准备。”
他抬眼,目光钉在萧一身上:“第一,太子死了残指,反扑必至。而我们,首当其冲。”
萧一屏息,凛然。
“从目前局势看,‘杀残指’这个黑锅,我们得背——不管愿不愿意。”
萧夜衡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因为满京城,有能耐、有理由动太子暗刃的,除了东宫自己,就只剩我们——
有杀残指的实力和动机。”
“太子不知道幽灵阁底细,但知道暗影司,他会认为幽灵阁即是暗影司的势力。”
他声音平静,分析却直刺核心:“所以立刻安排下去,做好应对太子反扑的准备。
——暗影司所有明面人员,即刻起转入静默。兵部、吏部、户部——所有我们安插的钉子,全部静默。暗影司外围人员,暂时撤离京城。”
萧夜衡的手指在书案上缓缓敲击,节奏平稳,仿佛在布局一场无声的棋局。
“在太子找到我们之前,先让自己从棋盘上‘消失’。”
“是!”
萧一领命,这是壮士断腕,以空间换时间。
“但光是躲,赢不了棋。”
萧夜衡话锋一转,气息虽弱,攻势已起,“太子此刻最痛的地方,除了残指,还有哪里?”
萧一思绪电转:“林相?”
“不错。”萧夜衡颔首。
“林文渊是太子岳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加重了语气,透出进攻的锋芒,“所以第二,你手上所有明面事务移交萧三。你转入暗处,亲自去黑市,去办另一件差事。”
萧一精神一振:“主子吩咐。”
“找幽灵阁买一份情报。”萧夜衡缓缓道,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的棋子。
萧一精神一振:“买什么?”
“林相府的情报。”萧夜衡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出价五万两,要太子妃父亲林文渊所有隐秘——党羽、贪墨、把柄,及与东宫的私下往来账目,买宰相林文渊所有见不得光的罪证。”
萧一愕然:“主子,这数目和目标都太显眼了,恐惹猜疑。”
“要的就是显眼。”
萧夜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符合他痴情人设的弧度。
“全京城谁不知道,我萧夜衡对太子妃‘情深不渝’?如今佳人已属东宫,我这位‘伤心人’花钱买她父亲的不堪,试图要挟、离间,甚至只是出一口恶气——
这个动机,放在我身上,岂非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萧一恍然,这不仅是个理由,更是一层绝妙的伪装。
他声音平静,目光如炬:“太子若反扑,林相这个岳丈必为前锋,捏住他的七寸,我们才有喘息之机。”
萧一背脊一凉,连忙点头。
“当然,买罪证是明面。”
萧夜衡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冰层下暗涌的寒流。“这五万两,真正要买的,是五样东西。”
“第一,林相的罪证。这是必须拿到手的东西,有用。”
“第二,探幽灵阁的深浅。”
他眸色转深,“林相乃文官之首,经营朝堂数十载,树大根深,防护必是铜墙铁壁。若幽灵阁能给出我们暗影司都未能挖透的致命之物……”
“——那这京城对他们而言,就是一张摊开的棋谱。”
他顿了顿,眸色更深,“我们需要知道,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第三,试探他们对暗影司知道多少?”萧夜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
“这五万两,我会让你从暗影司的暗账支取。若他们能在交易中透露出知道这笔钱的来源,甚至点出暗账的户头名…………萧一,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萧一愣住了。
主子这是在……主动暴露?
若幽灵阁连暗影司的暗账流向都一清二楚,这意味着——
幽灵阁不仅知道暗影司的存在,还知道暗影司听命于谁,甚至触手可能已搭上了暗影司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