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迟一步,误掉马甲
闲王府书房。
萧夜衡推门而入,大氅上还沾着宫墙内带出的薄霜。
他刚褪下外氅搭上椅背,萧一的身影已如墨色融进烛光边缘,单膝跪地。
“主子,残指死了。”
萧夜衡解系带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将大氅理平搭好,这才缓缓转身:“说。”
“是。”
萧一喉结滚动,“我们在巡城司的人传来消息,今日清晨,有人在城西废弃漕运码头荒滩发现三具男尸并报官,已确认死者是残指三人,并将案子上报司丞周大人。”
“此刻……东宫应已收到消息。”
“难怪,太子突然脸色骤变下逐客令!”萧夜衡缓缓在太师椅上坐下,笑了起来。
“谁杀的?”
“巡城司尚未有结论,但现场信息来看——”
萧一声音更低,“残指死因心口贯穿,凶器窄刃匕首,刃宽不足一寸。”
“——另两人,一喉断,一背刺。现场无打斗痕,三具尸体呈三角分布,间隔五步,像是……同时被解决。”
“同时?”
他抬眼,唇角缓缓勾起,带着冰冷兴味:“有意思!”
“是,仵作验尸,确认血迹清理方式、草叶扶正细节、尸体摆放角度——
与两个月前庆元堂黑三那批人失踪现场,有八成相似。”
萧一边看萧夜衡的脸色,一边汇报,“巡城司老仵作说,这种‘干净’法,像幽灵阁!”
他顿了顿,有点心虚,继续小声道:
“属下……属下之前判断失误!”
萧夜衡抬了抬眼,看向他,没说话。
萧一硬着头皮,继续道:“从作案时间、手法特征来看,应该是昨晚那个神秘女子下的杀手……属下之前误判了她是太子的人!”
“萧一,”萧夜衡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昨夜在河神庙,那女子助残指脱身后,你是亲眼见她与残指一同离开的?”
“是。”
萧一低头,“她阻住属下,残指趁机扛着那灰衣眼线遁走。”
“那今日荒滩上的尸体,”
萧夜衡指尖在扶手上轻敲,缓缓道,“为何不是四具,而是三具?”
萧一怔住。
“若她是太子的人,助残指脱险后,为何要将雇主灭口?”
萧夜衡声音更缓,“若她不是太子的人,又为何要助残指脱身?”
萧一额角渗出冷汗,脑中急速回放昨夜场景——那蒙面女子出现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她第一句说的是:有人付了定金,让我保你离开这片地方。”
萧一猛地抬头,“她说是受雇!今为何杀残指?这不合情理!”
“所以,”萧夜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根本不是受雇于太子。”
萧一瞳孔骤缩:“那她是……”
“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助残指脱身。”
萧夜衡一字一句,如同将碎片拼成完整的图像,“而是救走那个眼线!”
“她假装帮助残指,实则是为了……”
萧一背脊发凉,“在脱离属下视线后,突然发难,抢回人质?”
“对。”
萧夜衡颔首,“至于灭口……可能是那眼线苏醒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幽灵阁认为残指必须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幽灵阁就没打算让残指活着离开。”
“助他脱身,只是为了找一个更隐蔽、更适合下手的地方。”
萧一喉结滚动,冷汗已湿透内衫。
“所以现在,”萧夜衡缓缓靠回椅背,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那个灰衣眼线,成了关键。”
“他知道我们在老鼠巷说了什么,知道双方身份,甚至可能……”
萧一声音发紧。“听到了暗影司和先帝。”
“不止。”萧夜衡摇头。
“残指是太子最利的刀,他知道的东宫阴私,足够让太子被废三次。
那眼线若真一路跟随你们,并且又听全了昨夜庙中对话,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够让京城天翻地覆。”
书房空气凝固如铁。
“但真正的麻烦和破绽不在这里。”
萧夜衡忽然道。“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