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迟一步,误掉马甲
“你暴露了!”
“我?”萧一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萧夜衡没回答他,只是盯着他,继续问道:“昨夜在河神庙,那女子对你可是——只阻不杀?”
萧一浑身一僵,这四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
是了。
昨夜混乱中,那女子招式凌厉,却处处留有余地。她明明有机会重伤甚至杀他,却只是阻拦。
“她认识你。”萧夜衡吐出四个字。
萧一脸色发白:“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萧夜衡声音平静,反问道。
“第一次她救主子时,属下易容成普通护卫,贴须涂面!昨夜在河神庙,属下以真容示人,她如何能两次都认出——”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主子眼中,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光。
“这正是关键。”
萧夜衡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她能在你两次容貌不同的情况下,都精准认出你,只有两种可能。”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第一,幽灵阁早就知道暗影司的底细,甚至知道暗影司首领的长相——
无论你如何易容,他们都能通过身形、步态、招式习惯认出你。”
萧一背脊绷紧。
“第二,”萧夜衡顿了顿,眸色更深。
“她认识真实的你。不是易容后的护卫,不是暗影司首领——而是‘萧一’这个人本身。她是你的熟人或认识的人。”
“什么?!”萧一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属下身边若有这般高手,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这太伤自尊了!
堂堂暗影司首领,大靖一等一高手,若真有这样高手的人潜伏在自己身边,而他竟毫无所知——
这个认知,让他气得肺都炸了!还不如让他死算了!
萧夜衡无视萧一的激动,只是声音平静,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继续问道:
“所以你身边,最近可曾出现什么新人?或者……熟人里有了不寻常的举动?”
萧一脑中飞速闪过无数面孔——
暗影司的同僚、王府的侍卫、偶尔接触的朝堂官员、街边眼熟的商贩……
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苍白,脆弱,总是低眉顺眼,说话轻声细语,咳嗽时眼角带着泪光,昨日大婚时肩头染血、摇摇欲坠……
“王……王妃?”萧一声音发颤,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结论。
萧夜衡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这个荒谬的猜测,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不可能!”
萧一脱口而出,“王妃昨日遇刺,肩伤是真!太医验过——”
“都可以伪装!”萧夜衡轻声打断。
萧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是啊!肩伤可以故意受,尖叫可以假装,咳血可以用药,晕厥可以闭气。
可是,若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戏……
那这个女子,该是何等可怕的对手?
“但这只是推测。”
萧夜衡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声音恢复平缓。
“没有证据,一切皆可能是错的。或许她只是观察力惊人,或许……”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萧一懂了。
主子需要证据。
确凿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萧二。”萧夜衡忽然开口。
暗处,另一道身影无声显现:“属下在。”
“以本王关怀王妃伤势为由,请太医院孙院判过府。”
萧夜衡缓缓道,“明面看肩伤,实则——查验她体内是否有习武痕迹、内力根基。
“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让她起疑。”
“是!”萧二领命,瞬间消失。
萧夜衡的目光重新落回萧一身上,“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残指是她杀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证据可以慢慢找,但棋……不能停。”
萧夜衡闭目沉思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锐利——
那是执棋者理清局面后的绝对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