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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织网,暗吞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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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要的,是用这天价的药,用太后御口亲赞的名头——

  把“长生殿”和“八珍白凤丸”这七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烙进大靖朝最顶尖的那批人心里。

  然后——

  等那张悄然铺向全国的网完全张开时,每一个新开张的节点,只需要亮出这个名号,就能一炮而红,就能门庭若市,就能……畅通无阻。

  “庆元堂倒了,留下巨大的市场真空。那些百年药行、地方豪绅,都在抢明面上的生意”。

  沈墨月抬眼,眸中锐光如星:“我们不去抢——

  我们去收割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口碑、稀缺性、以及……那些顶级权贵怕死的心理。”

  玄霜呼吸一窒,心悦诚服!

  她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侧脸,那里面藏着的力量和算计,让她心头发颤,又热血沸腾。

  她忽然明白了。

  当所有人都在朝堂上为了一个副使的位置吵翻天,在户部衙门里为了几间铺子归属打破头的时候——

  小姐已经悄无声息地,把棋子落在了整个天下的棋盘上。

  而且,落子无悔。

  玄霜带着沸腾的杀意悄然离去,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重归寂静。

  沈墨月独自站在舆图前,看着那二十七个红点,像看着自己刚刚种下的二十七颗种子。

  她知道,这些种子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最后——连成一片,她自己的森林。

  窗外,传来四更梆子声,悠长而寂寥。

  “小姐。”青黛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带着小心翼翼,“天快亮了……您,可要歇息片刻?”

  沈墨月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向更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寂静得像坟墓、却即将成为她新战场的闲王府。

  还有半个月。

  在此之前,她要布的局,已经布下了一半。

  太医院副使的位置谁坐上去,庆元堂的遗产怎么分,朝堂上吵成什么样——

  都与她无关。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一星半点的残羹剩饭。

  她要的,是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手里的棋子,落在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小姐。”青黛的声音更轻了,带着担忧,“还有半个月就大婚了……您,怕吗?”

  沈墨月没有回头。

  她望着窗外那吞噬一切又孕育一切的黑暗,良久,轻声重复:“怕?”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理智与清醒:“我只怕——这场戏,不够精彩。”

  沈墨月终于转身,目光落在屏风上——

  那里,一袭嫁衣静静悬挂。

  大红云锦,在烛光下流淌着华丽又冰冷的光泽。金线绣的鸾凤,眼睛用的是细小的黑曜石,在火光下幽深得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又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窥视。

  她看着嫁衣,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意。

  她走到嫁衣前,指尖拂过嫁衣上繁复的刺绣——触感冰凉,金线坚硬得像细小的刀刃,云锦光滑如冰,却没有一丝温度。

  “那小姐,”青黛小声问,“嫁衣……要试吗?”

  “试。”沈墨月轻声说。

  青黛连忙帮她更衣。

  厚重的嫁衣一层层穿上身,金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广袖垂落,裙摆逶迤及地,像盛放的血色牡丹。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绝美的脸。

  凤冠还未戴,墨发如瀑垂在身后,映着红衣,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墨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青黛。”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说,王爷看到我穿这身嫁衣……会想什么?”

  青黛一愣,迟疑道:“王爷……大概会觉得小姐美若天仙?”

  “不。”

  沈墨月转过身,嫁衣的裙摆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在烛光下漾开血色的涟漪。

  “他会想——”

  她声音很轻,如冰锥凿入寂静:“这个穿着嫁衣、看似柔弱无依、只能依附于他的女人——究竟会是他的累赘,还是需要提前清除的变数?”

  青黛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了。

  沈墨月却已经抬手,轻轻摘下头上一根玉簪。

  “嗒。”

  墨发如瀑倾泻而下,披散在肩头,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她那张苍白绝美的脸,殷红的唇,显出几分诡异的妖冶。

  她看着铜镜中那个苍白、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影子,轻声自语,“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示敌以弱,藏锋于鞘。

  猎人收起了望远镜,一步一步,走进了“猎物”的巢穴。

  但他不会知道——

  巢穴之中等待他的,是另一头早已伪装成猎物的猎人。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红绸悬挂的闲王府深处,一场真正的对弈,已在无声中摆开棋盘。

  一场里应外合、颠覆一切的狩猎——

  即将以最华丽的方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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