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证拼图,暗藏倾覆
“起初属下以为是匠人疏漏,或岁久虫蛀、账册遗失,存了侥幸。”
王庸喉结上下滚动,嗓子里像是含了砂砾,每一个字都磨得发疼,
“可顺着线索往下深挖,属下惊骇发觉——
这批外泄的军械配方,并未流入任何民间工坊或江湖匠人之手,而是全部经由数道暗线辗转,最终越过边境,尽数流入安越国境内!”
“什么?安越国?!”
师爷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几分从容终于彻底褪尽。
他猛地从椅中直起身,胡须因呼吸急促而微微抖动,面露骇然之色,嗓音都变了调:
“他们……他们竟敢……”
“不止如此。”
王庸截断师爷的话头,语速愈快,却愈显密不透风,仿佛喘口气都会让这条线索从指缝间滑脱。
他再度抽出一卷封蜡完好、但蜡印侧边已被悄然挑开又复原的通行文书,铺平在公案之上。
纸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船号、船期、货物明细,每一栏都填得满满当当。
唯独最关键那一栏——
‘沧州水关核验签章’——全数空白!
“属下顺着安越国这条暗线,溯源而上,发现谢家手里,握着三支远洋船行的通关记录。”
王庸指尖在那空白一栏上狠狠划过,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面划破,烛火跃动间,那空白签章处竟比满纸墨字更为刺目,仿佛一张无声嘲笑的大嘴。
“属下查实,谢家名下这三支远洋船行,持有谢氏嫡系亲签的免检令牌,连续三年过境沧州关口,从未遭受任何关卡查验!”
他语气发颤却字字沉重,重重摇了摇头,
“船只报备货物,尽数列为‘民用农具’,累计八百余件。
可对应的收货落址,却是二皇子封地沧州境内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山坳,方圆三十里无人烟,连官道都不通。”
八百件农具,够一县之地所有铁匠铺子日夜不休打上三年。
可那偏僻山坳,连田都没有。
“农具?”
赵青目光落在空白的免检栏上,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近乎干涩的冷,
“八百件农具,需要动用嫡系通关令牌、免检商队,还需要分三道隐秘银钱渠道、跨境商队暗中输送?”
这般阵仗,早已远超寻常商事运输的规格,荒谬荒唐,欲盖弥彰得令人齿冷。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箭矢,钉在那份空白通关文书上,仿佛要将那层遮羞布生生看穿。
“可、可是……”
师爷额上沁出薄汗,眉头紧锁如两把对合的刀,仍试图在逻辑的缝隙中寻找一丝合理之处,声音带着明显的犹疑和惶恐:
“谢家与安越国本就有表面商贸往来……仅凭这些账目、空白的通关印……何以断定这是滔天大祸?”
“谢家的船,二皇子的钱,通关的关口,谁都不用报备——”
王庸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箭矢直刺师爷面门:
“师爷,您说,他们运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