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万,买断国门
昏暗的日光在王庸眼底的阴影中跳动,将眼神里交织的惊惧与愤怒映照得如同岩浆般翻涌不息。
“往来是假,卖国是真!”
王庸的下颌绷得死紧,腮帮上的肌肉因牙关紧咬而凸显出几道硬朗的棱线:
“属下将银钱流向、配方外泄、航运通关三线合并交叉核查,终于摸清完整脉络——
近八月以来,谢氏借沧州钱庄为遮掩,以商货往来为名,频繁与安越国开展隐秘跨境交易。”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瞬,又将那口气死死压回去,语速极快却字字千钧:
“其账目表面是南北货物流转,实则每一笔银钱出关后折向东南,最终落袋的,是安越国兵器司的私库。"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将最后几份泛黄的签收底单与墨迹犹新的入库记录齐齐铺开在公案之上。
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在这寂静得能听见落针的正堂里,尖锐得如同刀锋划过铁皮。
”属下先核边境十二处关隘的流转脉络,再循安越国在江南五城的商贸暗线反向追索,层层拔皮剥茧,终于查实——”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浮上来,冷得像淬了夜露的刀刃,
“安越国依照我大靖兵部外泄的火器配方,由其国大匠仿制改良,铸造新式兵械,再通过谢氏那支拥有免检令牌的商队——
以‘农具’‘铁料’名目,夹带私藏,悄然反向回流入境,尽数落入二皇子手中!”
他说到此处,声音已抑制不住地发颤,连手背上虬结的青筋都一根根凸显出来,在惨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而周怀拆分的那四十三笔公费银两,看似用于修葺、采买、犒赏,总计六十七万两——
实则分毫不差,正是二皇子向安越国采买这批改良兵械的购资!”
他眼底寒彻骨髓的冷意,几乎能将从门缝里溜进来的日光冻结成霜:
“经手、签收、入库,每一环皆有凭可查,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轰——”
纵使赵青遍历朝堂风雨多年,见惯权斗阴私、刀光血影,此刻心头也骤然掀起万丈惊涛,拍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震颤,连耳畔都似有金戈铁马的嗡鸣之声。
“你说什么?”
赵青猛地起身,双掌重重按在公案之上,案上杯盏震得叮当一响。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筋络如老树虬根暴起。
素来深沉如渊的眼神里,此刻翻涌着肉眼可见的怒意与惊骇,如一潭死水被巨石砸中,浪头几乎要溢出来。
他预想过诸皇子争储、构陷、结党、贪腐,夺权……
却从未预想过,堂堂大靖皇子,竟敢触碰通敌叛国这条足以粉身碎骨的底线!
盗取本国军机密要,送予敌国仿制杀器,再耗费国帑巨资购回改良火器,私藏私用、私蓄武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