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帛千钧,一布定鼎
“幽灵阁这是何意?送一匹白布来……”
萧夜衡闻言起身,走到案前,指尖触上布面,触感传来的瞬间,他眉峰极轻微地一动——
不是普通白布,是精工拼接的顶级料子。
针脚细密如蚁足,接缝处薄如发丝,若非亲手摩挲,根本不可能察觉其拼接痕迹。
整幅布是无数碎片以最顶级的暗缝技法拼合而成,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这是顶尖匠人才做得到的、近乎苛刻的精确与克制。
“展开看看。”
萧夜衡声线低沉无波,听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是!”
萧一萧二同时感到后脊一紧,不再多问,应声上前。
各自执住一端,缓缓将布卷从盒中引出,小心翼翼托起布卷两端,向两侧拉伸。
布幅极宽,几乎要铺满整张书案。
初时不过一尺见方,入目只是干净通透的雪白,空无一物,空旷得让人莫名心生寒意,仿佛面对着深渊。
“不够。”
萧夜衡淡淡道。
萧一托住布角向后退了一步,布面哗啦一声垂落,像一匹被无声裁开的天光,白得晃眼。
再退一步,布还在延展,流水似的从盒中倾泻而出。
萧二也退了五步,白布依然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堆叠在书案上,垂落在地面,仿佛永无止境。
“不行,太长了,再叫两个人来。”
萧一皱了皱眉,这长度远超一张书案,他侧头看了萧二一眼,萧二会意,转身推开了书房通往内间的两扇槅扇门,门扇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萧夜衡颔首,指尖拂过案沿那方冷玉镇纸,声音沉得压过窗外悄然渗入的晚风:
“把左右两间屋子的地全部清出来。萧三、萧五,进来!”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两声沉稳的应和,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书架也被推开,案几被挪移,紫檀笔架、青瓷笔洗被小心捧到一旁,腾出大片空阔的青砖地面。
又添了四双手——
萧一、萧二、萧三、萧五,四人分执四角,将布匹一寸寸地、缓缓地铺陈开来。
几道黑影在书房与内室之间错落站位,将那卷白布一寸寸向外推送、铺展。
布幅越来越长,越来越宽,像一条苏醒的雪白河流,从书案漫到地面,从书房这头淌向东次间那头。
可随着布卷不断延展、拉扯,长度与宽度层层铺开,四人神色渐渐凝重,随即又召来两名暗卫近身相助。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书房算得上阔朗,但白布铺开的速度更快。
萧夜衡靠在门框边,双手环胸,目光追随着那片不断延展的素白,眼底沉如深潭。
什么都没有。
素白如雪,干净得像一张从未落过墨的宣纸,让人几乎怀疑这只是一卷尚未使用的空白布料。
萧一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萧夜衡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困惑。
萧二也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角,又看了看对面萧一手里的布角,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拉错方向。
随着布卷不断延展、拉长、铺散,当白布几乎铺满整间书房的青砖地面,边缘卷起微微弧度,像一片正缓缓展开的战场,等着有人踏进去的时候——
布幅最远端,那一角素白之上,忽然有什么东西浮了出来。
不是墨迹突然显形,而是随着布面彻底铺平,窗外最后一缕暮光从侧面斜斜切过,恰好勾勒出那道极浅极淡的暗纹轮廓——
一尊玄黑玉座。
线条冷硬利落,无雕花、无纹饰,靠背高高耸起,扶手宽阔平直。
座面空无一物,干干净净,连一道衣褶压痕都没有,像一尊从未被使用过的宝座。
但它立在那里,空旷,肃穆,不显荒芜,反而裹挟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沉甸甸的极致压迫感。
“空的……王座?”
萧五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萧夜衡也眉头一皱——
她在告诉他,即便是一张白布,也能藏下千军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