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为影,青黛承基
“小姐,奴婢愿意永远服侍您……”
“我知道,”
沈墨月打断她,声音轻柔却不容置喙,
“可我不愿意你永远困于近身侍奉的方寸之地。
朱砂统筹全局,玄霜管暗桩,白芷管长生殿,朱砂、玄霜、白芷都有自己的路了,各有阵地,各有归处。”
青黛的眼睫猛地颤了一下。
“你也该有。”
沈墨月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青黛的下巴,迫她直视自己,目光里有一层极薄的光,像刀锋上的寒芒,却又带着温度,
“你该有自己的前路,自己的功业,自己的立足根基,而非终生只做依附我的影子。”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条流向远方的河,宽阔、深沉。
“我要你从近身侍奉的侍女,变成能独掌一方命脉的掌局者。”
“小姐!奴婢……奴婢不行!”
青黛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却在发抖,那是一种被过于沉重的信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战栗,像一座山突然落到了蚂蚁的背上。
“奴婢不是怕吃苦担责,奴婢是怕……辜负小姐的信任。”
“除此之外呢?”
沈墨月目光澄澈,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映出青黛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奴婢……”
青黛喉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厉害:
“奴婢怕自己担不起。”
她绞尽脑汁地想要找出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一个连沈墨月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再者,奴婢熟稔小姐所有起居习性、饮食喜恶。若日后投身粮线商事,终日奔波,定然分身乏术——
便无法好好照料小姐起居,奴婢心中不安,也辜负了侍奉初心。”
她眼底藏着真切的忐忑,语速加快,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若奴婢无法侍奉,那谁来伺候小姐您?”
她的声音紧得像被拧住的弦,却比方才稳了几分,那双常年执梳捧盏的手,此刻紧张地绞着衣料。
“若是旁人侍奉,终究不及奴婢细致,奴婢……放心不下。”
沈墨月看着她执拗恳切的模样,那张素来沉静如深潭的脸,终于化开了一道裂缝。
眼底的认真化开,变成一种极淡极浅的、被什么柔韧的东西包裹住的温度,那温度像晨光落在初雪上,几乎感觉不到,却实实在在地让冰雪消融。
“青黛。”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有几分无奈的纵容,
“你可以为我梳一辈子头,但你不能一辈子只替我梳头。”
“小姐.......奴婢........”
青黛心口猛地一酸,那滚烫的情绪终于再也压不住,翻涌而上,堵住了喉咙。
她想说“奴婢愿意”,可那四个字卡在齿间,怎么都吐不出来。
因为这世间,唯有眼前这个人——
会把她梳头的手,看作能执掌山河的臂膀。
“青黛,我不问你能不能,我只问你——你想不想接手?”
沈墨月没有给她太多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
她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直接,像一把打磨了许久的刀,终于递到了它该归属的人手里,直白地刺穿了青黛所有的借口与退缩: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接手?”
“奴婢……”
青黛唇瓣轻抖,心底波澜翻涌,良久,才吐出几个干涩却不再动摇的字眼:
“奴婢……怕辜负这份厚爱。但若小姐信我,青黛愿一试。”
“好。”
沈墨月眉眼间那层薄冰终于彻底化开,露出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笑意的弧度。
“此事你无需忧心太多,我早已为你铺好前路与助力。”
她站直身形,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果决,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帅,在沙盘上落下了最后一颗定盘的棋子。
“你也无需脱离我身侧,日常侍奉照旧,起居如常。执掌粮线于你而言,不是替代,是叠加,是历练,是新生。”
“不用离开小姐?”
青黛猛然抬眸,眼底的惊愕几乎溢出来:
“小姐的意思是......?”
“粮铺运转不需要你日日奔波,不过是多了一件事要做,多了一方商事历练。你依然是伴我左右,只是从此以后,你的手心里,还攥着千万人的饭碗。”
沈墨月看着青黛愈发震动的眉眼,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掷地有声,
“我会为你配好辅佐之人,无需你孤身涉险、独自承压。”
“谁?”
青黛怔怔望着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