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并肩,携手破阵
“三条街?这倒是有趣了——”
萧夜衡慢条斯理地将目光从沈墨月脸上移开,眼尾那点兴味未消的弧度还挂在唇边,像是舍不得一口咽尽。
他偏过头去,懒洋洋地掀起车帘一角,朝那条窄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眯了眯眼,声音被晨风拉得有些散漫。
“到哪儿了?”
“回主子,离长生殿还有两条街。前面整条正街都被堵死了,车马根本过不去。”
萧一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沉稳恭敬,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动,
“今日是长生殿全国百铺同步开张,保命丸首次正式面世。加上前两日《山河无双录》的号外传遍全城——”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如何用最准确的言辞描述眼前的景象,声音里那丝震动又浓了几分:
“从五日前起,便有百姓裹着棉被在铺子外打地铺守候。眼下求药的、看热闹的、各府来探虚实的,还有外地客商专程赶来的——
把长生殿门口从街头堵到街尾,足足排了三条街。”
萧一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平复某种亲眼目睹后的余震:
“巡城司的人已经到了,正在维持秩序。但人,还在越聚越多。”
话音未落,沈墨月已经抬手掀开侧帘一角——
只一眼,她就被帘缝外的景象撞得瞳孔微缩。
整条街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煮沸的锅。
黑压压的人头从街心一直铺到两侧店铺的廊檐下,密得连青石板缝都看不见了。
晨光从人头的缝隙间漏下来,被分割成无数碎片,落在攒动的肩背和发顶上,像一大锅沸腾的金色米粥。
前头的人被后头的人推着往前涌,有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前张望,鞋被踩掉了也浑然不觉;后面的人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朝前喊:
“前面的动一动——!”
巡城司兵丁的哨声,在人潮里被吞得断断续续,像溺水的人在喊救命,偶尔有一两声尖锐地窜出来,旋即又被更汹涌的人声淹没。
沿街茶楼的二楼窗户齐齐敞着,窗框边挤满了探头的脑袋,有人干脆搬了条凳趴在窗沿上,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一个穿绸衫的胖掌柜索性搬了张太师椅坐到自家铺子门口,翘着腿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一副看大戏的架势。
旁边的伙计凑过来想说什么,被他一把推开:
“别挡着!今儿这场面,比正月十五的花灯会还热闹!”
更夸张的是街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杈上竟骑着两个半大少年——
一个抱着树干稳住身形,另一个拿手在额前搭凉棚朝长生殿方向张望,裤腿被树皮磨得起了毛边也顾不上。
“看见没看见没?”
下面有人仰着头喊,嗓子都劈了。
那少年头也不回,声音尖得变了调:
“门开了!长生殿的门开了!——哎不对,是有人在卸门板!”
“真的假的?”
“真开了!”
他猛地往下一低头,满脸通红的,
“骗你我是孙子!”
人声灌进车厢,嗡嗡的,像一万只蜜蜂同时在耳畔振翅,震得车壁都在轻微发颤。
那震颤顺着坐垫一路传上来,沈墨月能感到自己的心跳被这人声的潮汐推着,一下一下,又沉又稳。
沈墨月放下帘子,转头看向萧夜衡,唇角那点笑意还没褪干净,眼底却已经多了一层看好戏的光,以及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近乎骄傲的满足——
这场盛况,是她一手铺开的棋局。
“王爷,”
她慢悠悠开口,眼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像一只懒猫伸出爪子,轻轻搭在他脸上:
“您那长长的队伍和买药钱,怕是连长生殿的门都摸不着。”
她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里却添了藏不住的调侃,慢悠悠往他心上戳:
“依妾身看,除非您打算让萧一从人头上踩过去——那倒是能开出一条血路来。”
萧夜衡靠在车壁上,手支着下颌,目光懒洋洋地从帘缝扫过外面人山人海的阵仗。
光线从帘缝间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让那双狭长的眸子显得格外幽深。
他看了一息,随即偏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回了她脸上,眼底那点懒散里,浮起一丝只有她能捕捉的、略带挑衅的笑意。
“百铺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