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秘客,棋外有棋
“不止,更离奇的是,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生面孔,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触到了谢家最核心的商队账目,经手诸多谢家隐秘商事。”
青黛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渗出一丝悚然,像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此事太过荒诞:
“离爻说此人在谢府的待遇极为特殊,居于谢府核心院落,身边仆从成群,伺候周到——
出入有人替掀帘,落座有人先试盏,用膳有人先尝箸,看似是备受器重的贵客。
可种种做派、待遇,又俨然如同谢家嫡系公子一般,远超普通幕僚与宾客。”
她深吸一口气,烛火将她眼底的疑惑映得纤毫毕现:
“有人亲眼见着谢安琰与此人用膳时,竟破例让下人撤了分席,二人同案而坐。
那架势,不像家主与门客,倒像是……长辈在款待自家最得意的子侄。"
“谢安琰不是那种轻易信人的人。”
沈墨月声线清冷,带着几分审视的疑惑:
“他连自己的亲侄子都防着三分,怎么会让一个毫无根底的生面孔,这么快就触碰谢家的核心账目?此事太过反常。”
“朱砂姐也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青黛连连点头,手心里的帕子已经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一种物伤其类的紧绷感,
“按理说,没人会将家族核心商事、核心账目,轻易交由一个来路不明的生人触碰。”
“谢氏作为百年世家,不会如此草率行事。这已经不是‘信任’二字能解释的了——
核心商事账目,关乎整个家族的命脉,绝无可能轻易交付与外人。”
沈墨月忽然起身,绣着暗云纹的袍角在烛光里铺开一片沉静的暗影:
“更何况谢安琰那条老狐狸,这些年能在商场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一个'慎'字。”
她踱了两步,靴尖在砖地上碾过半圈,猛地停住:
“况且阎罗刚死。谢家现在应该是惊弓之鸟才是。”
她转过脸来看向青黛,烛火的光从侧面投来,在她眼底映出两点跳动的亮色:
“阎罗一死,谢家折了一臂。这个时候,谢安琰应该把所有的门都关紧,把所有人都推远——
而不是把一个来路不明的生面孔请进内院,还请他坐上同案的席位,碰核心账目。
这不是‘信任’,这是……自掀底牌。”
青黛听得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人攥住了心尖狠狠一扯,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瞬间领会其中利害:
“小姐的意思是……”
她声音发紧,尾音不自觉地扬了上去,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惧,
“这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当然,无根浮藤,却攀上了谢家最高的枝,不奇怪吗?”
沈墨月重新落座,袍角在锦垫上铺开一片沉静的暗影,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节奏规整,是她推演布局时独有的习惯,
“谢安琰不是蠢人,他敢接这根藤,说明这根藤上带着他不得不接的钩子,或者这个人手里有谢安琰无法拒绝的东西……”
她搁下茶盏,声线恢复了惯常的清淡从容,但尾音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收束,
“又或者他本身——
就是谢安琰无法拒绝的人,有人在棋局之外,落了另一颗子。”
青黛愣了愣,眉心拧得更紧了,一种对未知的警惕让她声音发紧:
“那……要不要让离字号的暗线人手,就近盯住此人,探查他的底细与目的